那几只黑点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它们的翼展展开时接近六米，通体覆盖暗灰色的羽毛，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头颈光裸无羽，露出一层坚硬的暗红色角质皮肤，喙短而弯曲，尖端呈明显的钩状。
它们从东南方向的树冠上方掠过，贴着天篷树最高处的枝叶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收拢双翼，朝建筑群方向俯冲而来。
高度和树冠层持平，俯冲的路线经过天篷树冠层的边缘，在枝叶之间穿梭得十分熟练，显然是这片区域里惯于穿梭和捕猎的飞禽。
东茂已经快步跑到建筑群中央的制高点，一手按在通讯器上：“各组注意，迎空方向东南，高度下降中，距离约百步。”
对应方向的队员迅速调整位置，其中两人将肩扛式短管发射器抬起，瞄准镜对准正在俯冲的那只猛禽。
东茂没有喊发射的命令。
他站在原地持续观察，直到猛禽下降到离地面大约三十米时，才出声：“打。”
东南方向一声闷响，一道细长的光亮沿着弧线轨迹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在接触猛禽的一瞬炸开，化作一片扩散的碎片，击中猛禽的翼根，穿透了那片暗灰色的羽毛，撕裂了它的翼膜和表层肌肉。
猛禽的俯冲路线猛然偏斜，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失去平衡后斜斜坠落，撞入建筑群外侧的灌木丛中。
其余猛禽在同伴被击落之后，原本收紧的队形微微扩散，像是意识到了下方的威胁不是普通的动物。
它们在半空中调整了方向，没有再俯冲，而是升高高度，贴着天篷树冠层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朝东南方向飞远了。
宋毅站在通道口，看着那些猛禽在天际边缘越变越小，最后消失在天篷树林和丘陵之间，没有开口提问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目送它们离开，确认它们确实没有再绕回来，才转身朝建筑群方向走去。
东茂从制高点跳下来，落在地上站稳，走向建筑群门口。
他检查了一下那名发射手的操作状态和发射器状态，说了一句：“继续盯着，不要松懈。”
那名队员点了点头，将发射器放回脚边，面向天空方向。
清扫工作重新开始，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这里比他们想象中更危险。
王宗庆把一截断藤从墙角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确认什么都没有，又低头继续干活。
白守成还在抬头看着上空。
不可思议的天篷树，奇妙的大型猛禽，这些东西以前只能靠幻想，现在却身临其境，那种感觉只有懂得人才能理解。
宿舍区的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个上午。
建筑群由五栋独立的两层石楼组成，呈弧形排列，每栋楼之间相隔约十步，中间连着一道铺着青灰色石板的走道。
墙体材料是一种浅灰色的粗面石，表面没有明显的人工切割痕迹，但边缘衔接紧密，缝隙处没有填充物，像是石头自身贴合在一起形成的接合，手摸上去微微发凉，和菱堡内部的触感一致，也和外面的石质建筑有所不同，像是同一种材料在不同温度下呈现出了不同的状态。
白守成带科学家们走进中间那栋楼。
一楼是一个开阔的公共空间，地面铺着与走廊同样材质的青灰色石板，墙边有几处低矮的石台，高度到腰部，表面平整。
从地面上的积尘来看，这里曾经摆放着某种可移动的物品，但已经撤走，只剩下空的台面。
房间的空气比外面干燥，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有一种轻微的压低声浪，像是声音被某种材料吸收了，而非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
白守成走到一间房门口看了一眼内部空间，用手在墙面扫了一下，指尖带下的灰尘很薄。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发现天花板的颜色和墙壁不同。
墙壁是浅灰色，天花板则是深灰色，表面没有缝隙，用一整块石料打磨而成的。
他走进房间，站在中央环顾四周，注意到墙角处有一个微小的凹陷，看形状，曾经固定过某种管状结构的位置。
蹲下看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有对应的其他凹陷，在地面上按一定的间距排列着。
他没有急着得出结论，只是把这些细节记在心里，然后站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窗外正好对着弧形建筑群内侧的空地，从窗口可以看到其他几栋楼的侧面，角度与这座建筑群的布局相互对应，形成了一条窄长的视野通道。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自己的发现。
科学家们各自分到了楼上的单间。
房间比预想中要宽敞一些，约莫三四步见方，高六米有余，墙壁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张石台靠墙摆放，位置偏左，高矮与人的膝盖相仿，表面平整，没有任何划痕或使用痕迹。
房间内侧的墙角处有一个低矮的石龛，深度大约一臂，内部空无一物，原本应该是用来放置小型物件的，此刻已经空了。
靠门口的地面上刻着一圈极浅的符纹，直径约莫一尺，线条的走向和阴阳棺上的符纹相似，但规模更小，像是被刻意简化过的版本。
光线从高处一个窄长窗口透进来，窗口的位置不像普通窗户那样开在视线高度，而是偏高，几乎贴近天花板，像是为了控制光线进入的角度而设计的。
透过窗口能看到另一栋楼的楼顶和远处天篷树冠层的一部分，树冠的颜色深浅不一，夹杂着几丛颜色更深的灌木，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这座建筑群的一部分。
矿工们的宿舍在弧形排列的左右两端，与科学家们的区域隔了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一条地面有明显高低落差的短通道。
每间房间的配置比科学家那边要简单一些，空间更紧凑，墙面的颜色偏深，窗洞也更窄。
王宗庆走进自己分到的房间时，发现门的内侧有一道细长的凹槽，深度和宽度都恰到好处，像是一处用于固定物品的卡槽，而不是装饰用的线条。
他伸手摸了摸卡槽的内壁，表面光滑，没有积灰。
他还注意到墙角处有一个类似的卡槽，位置相对，高度一致，像是成对出现的。
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对应的物品能够卡进去，不再继续寻找，把背包放在墙角，站在门边环顾了一圈，打量着房间的布局。
周立分到了隔壁，进屋之后先看了一圈墙角和地面的灰尘分布，目光在墙角处那道卡槽位置停了一下，但也没有多看，放下工具后便转身出了门。
张诚的房间在最边上，窗洞比其他房间窄了将近一半，窗洞内侧的石壁有明显的棱角磨损，像是长期被某种金属件卡住后形成的摩擦痕迹。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能看到通道入口和远处天篷树冠的侧面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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