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我们是朋友。”理查德说。
“但渣打是银行，陈松青手里有金门大厦的实物抵押，还有你在二级市场的资金背书，十个亿的贷款，每年的利息很可观。”
“他抵押给你的，是一堆烂账。”林轩说。
“什么意思？”理查德问。
“陈松青买金门大厦的九亿九千八百万，全是马来西亚裕民财务违规批出的钱，他没有本金，佳宁集团是个无底洞。”
“你现在把十个亿放给他，等他的资金链断了，渣打拿什么平账？”
理查德在那头倒抽了一口气。
银行家最怕坏账。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他的股票？”理查德问，“你昨天砸了四个亿。”
“因为我知道他是个疯子，疯子为了做戏，一定会不计成本的把股价推高。”
“理查德，想不想在渣打总部的履历上，再添一笔暴利？”
“怎么做？”
“这十个亿，批给他。”林轩说。
老何站在办公桌对面，看了林轩一眼。
理查德卡壳了：“林，你刚才还说这是个无底洞。”
“批给他，不能按常规的商业贷款走。”林轩解释。
“第一，走短期过桥资金，期限卡死在三个月。”
“第二，利息按市场最高标准的上浮两成签。”
“第三，必须拿到金门大厦的绝对第一顺位抵押权，外加美汉企业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质押，合同里加上交叉违约条款，只要佳宁系任何一笔外部债务逾期，渣打有权立刻冻结并拍卖他的资产。”
理查德听懂了林轩的打算，这条件非常苛刻。
“他只要拿到这十个亿，就会拼命拉升美汉的股价。”林轩看向窗外。
“等股价到了最高点，我会清空手里的股票，到那时候，散户接盘，佳宁的现金流会被抽干。”
“只要他资金一断，触发违约条款。”理查德在那头接话。
“渣打就能用不到十个亿的代价，合法吞掉市价超过十亿的佳宁集团，白赚几个亿的利息和违约金。”
“到时候佳宁崩盘，中环遍地都是便宜资产，渣打想怎么挑就怎么挑。”林轩补充。
电话那头停了半天。
“林，你的手段很厉害。”理查德说，“幸好我们是朋友。”
“这周末，深水湾高尔夫球场见。”林轩说完，把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何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有点出汗。
刚才听完了全程，林总这是要联合渣打银行，把陈松青彻底掏空。
“林总，渣打真会按你说的做？”老何问。
“资本是要赚钱的，理查德是聪明人，知道怎么把风险转嫁给陈松青，把利润留在渣打。”
“那我们手里的七亿两千万？”老何指了指对账单。
“陈松青明天拿到渣打的贷款批文，一定会放消息。”
林轩拿起钢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个数字：十。
“通知李长福，从明天开市起，美汉企业的股价每上涨百分之五，我们就抛掉手里百分之十的筹码。”
“不一次性出掉？”老何问。
“四个亿的底仓，一次性抛出去，会引起注意。”
林轩把写着数字的纸条递给老何，“陈松青在前面花钱拉抬股价，我们在后面悄悄出货，让他用渣打的钱，来接我们的盘。”
老何双手接过纸条。
“高，实在是高。”老何点头，“等他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带着钱离场了。”
“去办吧。”林轩摆摆手。
“明白。”老何走出办公室。
下午五点。
中环，渣打银行总部。
顶层会议室。
陈松青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穿着白色西装，身后站着两名律师和一名财务总监。
理查德坐在对面，把一份厚厚的贷款合同推到陈松青面前。
“陈主席。”理查德说。
“十亿港币，随时可以打入佳宁的账户，这笔资金数额大，伦敦总部审核严，这是最终的合同条款。”
陈松青的助理上前，翻开合同看了两眼，表情变了。
“理查德总裁，这条件太苛刻了！”助理忍不住开口。
“三个月的短期？利息上浮两成？还要金门大厦的第一顺位抵押和美汉企业的股权质押？还有交叉违约条款？这哪里是贷款，这是高利贷！”
陈松青抬手打断了助理。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到合同最后一页。
只要有了这十个亿的现金流，明天美汉企业的股价就能再翻一倍。
只要股价还在涨，就能弄到更多的钱，这点利息他不在乎。
“理查德总裁办事讲效率，我陈松青就喜欢和有效率的人交朋友。”
陈松青在合同上签了名字，盖上佳宁集团的公章。
他站起身，向理查德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理查德握住他的手。
陈松青带着人走出渣打银行总部。
“主席，这种合同您怎么能签？”助理跟在旁边。
“万一资金回笼慢了，渣打随时能收走金门大厦。”
“你懂什么。”陈松青坐进平治轿车的后座。
“今天这十个亿到账，明天各大报纸就会登出消息：跨国巨头渣打银行，全力支持佳宁集团，这块招牌值一百个亿。”
助理低头称是。
“还有。”陈松青看向车窗外，“今天美汉的盘口，林轩那边动了吗？”
“大福证券的账户一直锁着，林轩一股都没卖。”助理回答。
陈松青笑了几声。
“年轻人到底还是舍不得钱。”陈松青靠在座椅上，“舍不得那三亿多的利润，只要在车上，佳艺电视就能帮我们挡事。”
轿车启动，往前开走。
“等这笔钱投进股市，把股价推过五十块大关。”陈松青说。
“你去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佳艺大厦。”
“主席，去谈广告合作？”
“广告？”陈松青吐了口烟。
“我要花二十个亿，全资收购佳艺集团和新界电子厂，我要让林轩以后跟着我干事。”
第二天早晨。
广播道，佳艺大厦。
林轩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施南胜敲门走进来。
“林总，出了点状况。”施南胜把一份报纸放在桌上。
林轩低头看报纸。
《东方日报》头版：渣打十亿注资，佳宁如虎添翼。
“预料之中。”林轩说。
“不是这个。”施南胜翻到第二版，指着角落里的一篇短文章。
“今天早上，市场上出现了一批针对我们屯门电子厂的流言，说我们的魅族随身听使用了劣质电池，有爆炸的风险。”
林轩抬眼。
“索尼干的？”
“查过了，源头是从几家小报开始传的，背后有公关公司的影子。”施南胜说。
“现在丰泽电器的门店外，有几个人拉横幅要求退货，这手段不像是索尼的做法。”
林轩抠了抠手指。
“李嘉成？”
长实刚在精密厂吃了个亏，现在借着佳宁吸引全港注意力的空档在背后搞事。
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轩接起。
“老板。”老何的声音有点急。
“李长福那边来电话，美汉企业今天一开盘，直接冲高百分之五十，盘面上除了陈松青的资金，多了一股不知名的资金在扫货，比我们当初抢得还狠。”
“查出是谁了吗？”
“李长福正在查。”老何说。
“对方手法很老辣，资金量极大，林总有人想抢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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