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是谁了吗？”林轩捏着听筒。
“查不到底细。”李长福回应。
“对方拆了几百个户头，手法老辣，资金体量太大藏不住，这股资金不计成本直接往上封涨停板，陈松青的庄家盘被挤到了第二顺位。”
老何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林轩。
“有人眼红了。”林轩说。
“金门大厦十个亿噱头太大，中环那些人盯上了，李嘉成昨天在精密厂吃了亏，今天找人去丰泽电器门口闹事，股市里的神秘资金八成是他联合汇丰在抢筹。”
“林总，我们怎么办？”李长福问。
“对方抢得太凶，现在盘口全是买单，价格冲破百分之六十了。”
“让他抢。”林轩靠着椅背。
“天塌下来有陈松青顶着，有人帮我们把盘子烧热，出货能出得更快。”
“通知交易室原计划不变，不管对方怎么抢，美汉股价每涨百分之五，我们就往下抛百分之十，单子切小混在散户里出。今天收盘前我要看到现金回流到账上。”
“明白。”李长福挂断电话。
林轩放下听筒看向老何：“股市那边不用管，让施南胜进来。”
没多久施南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刚洗出来的黑白照片。
“林总，丰泽电器总店门口的情况摸清楚了。”施南胜把照片铺在桌面上。
照片上四个染黄毛的古惑仔拉着一条白布，上面写着佳艺随身听电池爆炸无良工厂谋财害命。
旁边放着两台烧黑的机器。
周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市民，丰泽几个员工站在台阶上看着，没驱赶。
“报警了吗？”老何问。
“报了，军装警来了说属于经济纠纷，让私下调解。”施南胜说。
“明显是李嘉成那边打过招呼，几家八卦小报的记者就在现场拍照，明天的头版肯定全是黑稿。”
“写公关通稿没用，市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林轩拿起照片看了看，“这事不能拖过中午，通知新闻部，让关英杰带转播车过去。”
施南胜抬头：“现场直播？”
“对，掐断上午的电视剧重播全港直播。”林轩站起身。
“给屯门电子厂打电话，让丁健停下手里的活，带上车床压出来的外壳废料提着他的工具箱，二十分钟内赶到中环丰泽总店。”
中环丰泽电器总部门口。
聚集的市民越来越多。
“大家看啊，这就是我昨天排队买的魅族随身听。”
一个穿夹克的黄毛举着一台边缘发黑塑料大喊。
“听了不到十分钟电池漏液，烫得我手都起泡了。这就是黑心商品。”
人群里传出议论声，几个拎菜篮的阿婶指指点点。
丰泽的门店员工站在玻璃门后看着。
一辆印着佳艺台徽的白色转播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摄像师扛着机器下来把镜头对准人群，关英杰拿着麦克风，理了理西装领带走进人群中心。
“各位市民，我是亚视新闻主播关英杰，针对今天有消费者反映魅族随身听爆炸一事，亚视电视决定进行现场调查。”
黄毛没想到电视台来了，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子喊：“你们电视台也是一伙的，别想掩盖事实。”
“我们不掩盖，我们只看事实。”
人群外围被推开，丁健手里拎着铁皮工具箱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安保。
丁健走到黄毛面前伸手：“机器给我。”
“干嘛？”黄毛捂住机器。
“我是佳艺电子厂的总工程师。”丁健说，“你不是说电池爆炸吗？当着全港市民的面，我拆开看看。”
黄毛硬着头皮把烧焦的机器拍在丁健手里：“拆就拆，大家都看着呢，里面的酸液都流出来了。”
丁健把工具箱往地上一蹲，砰的一声打开，里面码着各种型号的螺丝刀液压钳万用表。
摄像机的红灯闪烁，全港的电视屏幕上画面切到了丁健的手上。
他拿起十字改锥对准机器背面的螺丝。
四颗螺丝掉在铁皮箱盖上。丁健挑开塑料后盖。
现场安静下来，大家伸长脖子。
“大家看好。”丁健用螺丝刀指着电池仓。
“魅族随身听原装配备的是德国定制的高密度五号电池，这台机器里塞的是两节一块钱四节的劣质碳性电池，这种电池本身就容易漏液。”
黄毛咽了口唾沫：“我换电池不行吗？”
“换电池行，但你这可不是漏液。”丁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镊子，刮下电路板上的一点黑色黏稠物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丁健把镊子举到摄像机前。
“这是高浓度的工业硫酸。”丁健看着黄毛。
“碳性电池漏液是碱性结晶，不是酸性腐蚀，你这台机器是被人为泼了硫酸然后再用火机烤焦外壳伪造爆炸现场。”
围观的人闹了起来。
“你胡说，你这就是推卸责任。”黄毛脸涨红了转身想跑。
两个安保跨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丁健站直身体，从口袋掏出一台全新的魅族随身听，拿出一盒磁带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张国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丁健拔掉耳机把音量调大，微型扬声器里传出音乐。
“大家都说我们的外壳容易炸。”
丁健举起这台正在播放音乐的机器看着镜头，手臂一挥。
砰的一声。
随身听落在丰泽电器门口的台阶上。
周围有人喊了一声。
音乐停了。
丁健走过去拿起机器，机身的电池后盖震飞了，工程塑料外壳连裂纹都没有，重新塞进去扣紧按下播放键。
…Thanks，Thanks，Thanks，Monica…
音乐声响起来，音质清晰没有卡顿。
“佳艺电子厂的魅族随身听，外壳用的是高强度工程塑料，内部是四点悬浮减震。砸不烂摔不坏。”丁健对着镜头说，“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先回去学学基础物理。”
关英杰举起麦克风：“各位观众事实已经清楚。这起所谓的爆炸事件纯属造谣。佳艺已正式向警署报案。”
丰泽门店内的经理转身走向办公室去打电话。
下午三点，佳艺大厦林轩办公室。
电视机里正在播中午的拆机录像。
“老板，这招太绝了。”老何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市场报告。
“中午直播一出去，星舰店那边的队伍排得更长了，谣言破了，大家看到机器摔坏了还能唱，当成了神机。”
林轩关掉电视：“实业不玩虚的，质量就是生命。”
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轩接起。
“林总，我是李长福。”电话里声音亢奋。
“讲。”
“太疯狂了。”李长福喊道。
“下午开盘那股神秘资金和陈松青的庄家盘杀红了眼，美汉企业的股价冲破了六十大关，五亿现金已经结算完打入渣打账户了！”
“底仓还剩多少？”林轩问。
“还剩四成。”李长福说，“还要继续出吗？”
“按兵不动。”林轩开口。
“陈松青拿到渣打的十个亿贷款今天肯定发公告，明天开盘还会冲高，剩下的四成明天上午清空。”
“收到。”
老何看向林轩。
“林总，五亿现金落袋为安，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一半了。”老何摸了摸头。
“加上手里剩下的股票，这次在股市上，从陈松青嘴里挖出了三个多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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