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九龙广播道。
佳艺大厦一楼大堂，电视里正在放佳艺早间新闻。
“昨夜，佳宁集团正式宣布，全面收购交易所上市公司美汉企业。同时，佳宁集团董事局主席陈松青先生表示，会将刚购入的金门大厦部分资产注入美汉企业……”
主播关英杰在播报新闻，屏幕背景是金门大厦的远景图，右上角有四个红字：世纪收购。
大堂里的清洁工阿婶停下拖把，几个刚到公司的编导也凑过去看。
电梯门打开，吴梦达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菠萝包。
“达哥，看新闻没？金门大厦，十个亿现金！”一个场务指着电视。
吴梦达咬了口菠萝包，看着屏幕底部的滚动字幕。
“美汉企业昨天复牌涨了百分之二十五，报纸上说今天还要涨。”
他咽下面包，手伸进裤兜摸了摸几张刚领的加班费。
他想起了在九龙城寨欠高利贷的事，林轩当面烧掉借条的场景还在脑子里。
吴梦达把钞票塞回兜底。
“看什么看！不用干活啊！”
施南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看了大堂一眼。
人群散开。
吴梦达几口吞下菠萝包溜进楼道。
施南胜走到前台，拿走今天的早报走向专属电梯。
顶层办公室。
林轩脱下深蓝色大衣挂好，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老何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捏着怀表，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林总，早。”老何站起身。
林轩点头坐下。
施南胜推门进来，把报纸摊在桌上。
《东方日报》《明报》《星岛日报》，头版头条全是陈松青和佳宁集团。
“林总，三百万的新闻费没白花啊。”施南胜翻开其中一份报纸。
“陈松青昨晚连夜派人去各大报馆撒钱，今天整个香江连卖菜的阿婆都在谈论佳宁，我们佳艺的早间新闻收视率，比平时高了五个点。”
“他花钱买名声，我们收钱办事。”林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去忙你的，盯紧屯门电子厂的出货量。”
施南胜点头退出办公室。
上午九点三十分。
证券交易所开市。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老何抓起话筒：“讲！”
听筒里传出大福证券李长福的声音，那边很吵，都是叫喊和电话铃声。
“何总！疯了！”李长福激动道。
“美汉企业开盘跳涨百分之四十！现在盘口上全是买单，没有卖盘出货！”
老何转头看向林轩。
林轩喝了口热茶，放下杯子。
“我们的四个亿底仓呢？”老何对着话筒问。
“全在手里捂着！”李长福喊道。
“何总，刚才那五分钟，我们的账面浮盈又多了一亿六千万！加上昨天的，两亿四千万了！”
老何不敢相信。
两天时间，钱生钱，翻了大半。
“林总…”老何捂住话筒叫了一声。
“告诉他，不准动。”林轩安排。
“陈松青的戏刚开场，现在卖，对不起他花的新闻费，继续捂着，没有我的命令，一股都不准卖出。”
老何对着话筒复述了指令挂断电话。
“林总，这钱赚得我不踏实。”老何问。
“外面街坊都在传，说陈松青有花不完的钱，昨天十个亿买楼，今天又拉升股价，他图什么？”
“图全香港人的口袋。”林轩拿过一份排产表签字。
“把股价推高，手里的股票就值钱了，拿着这些高价股票和金门大厦去银行抵押，能贷出几十个亿。接着买楼、买地、买公司，股价接着涨，贷款继续拿，这就是个吹气球的游戏。”
“气球破了呢？”老何问。
“破了，就是天台见。”林轩合上文件。
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陈松青坐在沙发上，穿着白色西装，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早餐。
电视里在重播佳艺新闻关于佳宁收购美汉的报道。
助理推门走进来，一脸高兴。
“主席，开盘十分钟，美汉涨了百分之四十，散户全在抢筹码，我们放出去的一点小单，马上就被吞了。”
陈松青切下香肠放进嘴里。
“林轩那边有动静吗？”陈松青拿餐巾擦了擦嘴。
“没有，大福证券那边的账户全部锁仓，一股都没抛。”助理回答。
陈松青笑了笑，端起咖啡杯，看向电视屏幕上佳艺的台标。
昨天林轩花四个亿扫货，今天看着利润翻滚，连佳艺的新闻都在卖力帮佳宁宣传。
只要林轩还在车上，佳艺就是佳宁最好的护身符。
“让他赚。”陈松青放下咖啡杯。
“他赚得越多，对我就越信任。等股价翻五倍的时候，我要拿他的佳艺电视和旗下产业来做文章，到时候林轩就是我陈松青的副手。”
“主席高见。”助理低头。
“备车。”陈松青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去中环，我要见渣打银行的理查德，金门大厦该去银行提款了。”
下午四点，交易所闭市。
佳艺大厦顶层。
老何拿着刚打出来的对账单，走到林轩桌前。
“老板，停盘了。”老何汇报。
“美汉企业今天收盘涨幅百分之六十五，我们的四个亿底仓，现在总市值……”
老何停顿了一下，看着纸面上的零。
“七亿两千万。”
两天时间，净赚三亿两千万。
“老何，你在这个圈子待得久，见过赌徒吗？”林轩问。
老何愣了一下：“见过，早些年澳城赌场里，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本，最后都是倾家荡产。”
“陈松青现在就是做局的庄家，全香港的股民都是赌徒。”
“这笔钱是白捡的，也是要命的，去下发一份内部通告。”
老何拿出口袋里的记事本。
“第一，佳艺电视、亚视、新界电子厂、零售，星际旗舰店，所有在职员工，严禁购买美汉企业及任何与佳宁相关的股票。”
“第二，凡是被发现私自炒这只股票的，不管职位高低直接开除，永不录用，让施南胜亲自盯这件事，告诉下面的人，想发横财，别在我林轩的公司里干。”
老何收起记事本：“老板，这么严厉？下面的人可能会有情绪。”
“有情绪总比以后跳楼好。”林轩说。
桌上的座机响了。
老何要接，林轩抬手制止了他。
林轩拿起听筒。
“林，我是理查德。”电话那头传来渣打银行亚太区总裁的英式口语。
“理查德先生，下午好。”林轩说。
“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或者说，一个诱惑。”理查德停顿了一下。
“陈松青刚刚离开我的办公室，拿金门大厦做抵押，向渣打申请十亿港币的贷款。”
“给的利息很高。”理查德继续说。
“并且向我展示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你的名字，他告诉我，你昨天买入了佳宁的股票，你们现在是合作伙伴。”
林轩拿着听筒，看着桌上那份七亿两千万的对账单。
“理查德。”林轩开口，“你信他，还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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