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飞快地分析着之前所有的线索：
就如自己先前推断的那样，果然老同学张浩还有他的包子铺只是真凶的替罪羊而已，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凶手选择“工作室”，首要条件必然是隐蔽！
一个正常营业的包子铺或者植物园，人来人往，怎么可能成为分尸现场？
就在这时，李凯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市环保志愿者协会的一个联络员。李凯之前广撒网，也给这些民间组织发了协查邮件。
邮件内容很简单：“警官你好，你提到的‘红土’、‘偏僻’、‘独立房屋’这些特征，让我想起一个地方。在城郊东边，有个叫‘爱丽舍田园’的废弃生态农庄。大概两个月前，我们协会还组织过去那边清理建筑垃圾。那地方很大，以前是个高档会所，后来老板破产就荒废了。我记得他们后山有个专门培育南方花卉的暖棚，当时为了建那个暖棚，从外地运了好几车红土过来。不知道这个线索对你们有没有用。”
李凯的瞳孔骤然收缩。
废弃！红土！独立房屋（暖棚）！
所有关键词，完美命中！
他几乎是弹射起来，冲向秦明的办公室。
“秦哥！找到了！”
他冲进去的时候，秦明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城郊东，‘爱丽舍田园’！”李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一个废弃的生态农庄！”
秦明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带上勘查箱。另外，通知技术队，全套装备。我们直接去现场。”
“好！”李凯正要转身，又想起了什么，“那……王虎那边？”
“不用管他。”秦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让他继续在地图上找吧。等他找到，我们已经喝完庆功酒了。”
在距离“爱丽舍田园”三十公里外的一栋普通居民楼里。
一个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浏览着静安市本地的新闻网站。
男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看上去斯文儒雅，像个大学教师或者科研人员。
他的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籍按照大小和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
屏幕上，一则社会新闻的标题很醒目：《震惊！城南包子铺竟是人肉作坊，老板被刑拘！》。
他移动鼠标，点开新闻。看着新闻里张浩那张惊恐茫然的脸，他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三十度的微笑。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张浩，那个愚蠢、冲动、脑子里只有面粉和肉馅的家伙，是他精心挑选的“容器”。一个完美的挡箭牌，足以吸引警方所有的注意力。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像一个棋手，拨动棋子，看着棋盘上的其他人按照他的意图起舞。警察，媒体，公众……都是他的提线木偶。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是顶级的猫屎咖啡，用虹吸壶煮的，水温、时间、研磨度都精确到毫秒和微米。他是个完美主义者，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业余爱好”上。
处理一号“样本”的过程很顺利。新改造的设备效率比预想的还要高百分之十五点三。只是那个安全阀让他费了点功夫，不过问题不大。
下一个“样本”的资料，已经放在桌上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笑得很甜。资料上写着：陈静，28岁，静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
他的手指在女人的照片上轻轻划过，眼神里没有任何欲望或者仇恨，只有一种……解剖样本时的专注和好奇。
对他来说，这些人不是人。
他们只是“样本”。是用来验证他理论、完善他技术的实验材料。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推送。
他点开，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内部安全警报。
【警报：特种工业高压安全阀（型号：KV—7789）的销售记录，正在被静安市警方大规模查询。】
警报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正是他在“爱丽舍田园”那台灭菌器上安装的那个阀门。
男人的微笑，第一次从脸上消失了。
怎么会？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工作室”？又是怎么从一堆废铜烂铁里，精准地锁定到一个小小的阀门上？
这不符合逻辑。
根据他的计算，警方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才可能把注意力从张浩身上移开。就算他们足够幸运，找到了“爱丽舍田园”，也应该被那个干净得过分的现场迷惑，陷入找不到线索的死胡同。
阀门……
他回忆着自己处理现场的每一个步骤。他确信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毛发、皮屑、指纹……等等，指纹？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
在悬挂那把最重的砍骨刀时，为了防止手滑，他确实发力很猛，胶皮手套的指尖部位似乎……是的，似乎扭曲了一下。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事后用专业的有机溶剂擦拭了整个工具区。
难道……
不可能。
除非对方使用了军用级别的勘察设备，或者……
或者对方队伍里，有一个极其可怕的、对细节的洞察力近乎变态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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