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瘦高个男人，买走了五十公斤氢氧化钙和二十公斤硅胶干燥剂这条线索尤为重要。
警队这边正在秦明的指挥下疯狂调查着，逐渐接近真相。
李凯报上了那家环保科技公司的地址，补充道：“秦哥，仓库有监控，但是那人提货的地方是个死角，只拍到了一辆白色的无牌面包车。我已经让交警队那边查全市的卡口监控了。”
曾几何时，李凯对秦明的称呼已经由“秦顾问”变成了“秦哥”。
“没用的。”秦明直接否定，“凶手既然能想到戴帽子口罩，就不会忽略车牌。那辆车，要么是套牌，要么就是偷来的。查不到的。”
李凯有些泄气：“那怎么办？”
“去仓库。我要看他们说的那个提货点。”
半小时后，秦明和李凯站在了郊区的一间大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品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公司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脸紧张地陪在旁边。
“警官，就是这里。”他指着仓库的一个角落，“那天他把车停在那，我们工人用叉车把货给他装上去的。”
那是一个完美的监控死角，被一堆高高码放的货箱挡得严严实实。
秦明在那个区域来回踱步，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地面。
水泥地上很干净，除了几道叉车留下的轮胎印，什么都没有。
“他提货那天，天气怎么样？”秦明突然问。
经理愣了一下，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下过雨，对，那天早上刚下过一阵小雨，地上有点湿。”
秦明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上。他蹲下身，排水口的铁篦子上，卡着一些泥土和几片枯叶。
他戴上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杂物。
在泥土深处，有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泥块。
“这是什么？”李凯也凑了过来。
秦明没有回答，他将那块小小的泥块夹起，放进证物袋。然后，他又用棉签在泥块原来的位置擦拭了一下，棉签上立刻沾染了同样的暗红色。
“车轮带进来的。”秦明站起身，看着那片空地，仿佛能看到那辆消失的白色面包车，“车是从一片红土地上开过来的。”
“红土地？”李凯有些发懵，“静安市哪有红土地？”
静安市地处平原，土壤多为黄棕壤。红土，是南方丘陵地带的典型土壤。
“两个可能。”秦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车是从外地开来的。第二，静安市有某个特殊的地方，使用了外来的红土。”
“外地来的车……这范围也太大了。”李凯皱眉。
“那就只剩第二个可能。”秦明看向他，“什么地方会特意用红土？”
李凯茫然地摇头。
“植物园，或者一些高档的私人园林。”秦明说，“为了种植某些特殊的南方植物，会专门运来红土改良土壤。去查，全市的植物园、生态公园、私人山庄，凡是带大型园林的地方，都给我查一遍！尤其是最近一个月，有没有进行过土壤改造工程！”
李凯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快要烧了。
从一块泥巴，直接定位到全市的园林？这思维跳跃幅度也太大了！
“可是秦哥，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凶手把他的‘工作室’，建在了这种地方。”秦明的眼神锐利得可怕，“偏僻，人少，有独立的房屋，方便他处理尸体。周围的土壤和植被，可以掩盖气味。而红土，就是他无意中留下的地址。”
就在这时，王虎带着几个人也赶到了。他显然是从李凯那里听说了线索，不甘心被秦明抢了风头。
他一下车，就看到秦明捏着个证物袋，立刻走过来，语气不善：“又有什么新发现啊，大侦探？”
秦明没理他，直接对李凯说：“马上去查。我回局里等消息。”
说完，他绕过王虎，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王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一把拉住正要离开的李凯，压低声音问：“他刚才在干嘛？发现了什么？”
李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红土的推论说了一遍。
王虎听完，愣在原地。他看着秦明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水泥地。
从一粒灰尘里看宇宙。
王虎第一次觉得，他和秦明之间的差距，可能真的不是靠努力和经验就能弥补的。那是一种天赋，一种近乎妖孽的洞察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可紧接着，是更强烈的不甘。
“我们也查！”王虎咬着牙，对自己手下说，“分头查！我就不信了，他秦明是神仙不成！”
李凯感觉自己快分裂了。
他左手一个手机，右手一个手机，耳朵上还夹着一个。一个手机在给园林局打电话核对全市的绿化项目备案，一个在地图软件上挨个标记私人山庄和高尔夫球场，耳朵上那个是分局内勤，正在同步筛查工商系统里带“生态”、“庄园”字样的公司。
整个刑侦大队乱成了一锅粥。
王虎那边也没闲着。他的人脉比李凯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几个区的一把手那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要求他们立刻上报辖区内所有符合“红土”特征的地点。
两边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军备竞赛。
还有其他队员的行事风格和他如出一辙，电话里咋咋呼呼，恨不得让对方在三分钟内就把所有资料传真过来。一个年轻队员因为对方态度稍有迟疑，甚至在电话里拍了桌子：“市局办案！人命关天！你耽误一分钟，凶手就多一分钟销毁证据！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李凯听得直皱眉。他知道这是王虎授意的，极限施压，简单粗暴，但有时候确实管用。
相比之下，李凯这边就要“温和”得多。他按照秦明之前的提点，把询问的重点放在了“近期有过土壤改造工程”上。这个范围更小，目的性也更强。
“您好，是静安市植物园吗？对，公安局。我想咨询一下，贵园南区的热带植物馆，最近一个月有没有补充过红土或者更换过基质土壤？……哦，没有吗？好的，谢谢。”
“喂，西郊的那个跑马场吗？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给会员专用的生态花园？我想问下……”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希望一点一点地被磨掉。
静安市太大了。符合条件的地方，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么大海捞针，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虎那边似乎也不顺利。他脸色越来越黑，嘴里的烟一根接一根，脚下的烟头已经踩了一地。他要的是结果，是速度，是赶在秦明之前找到那个该死的“工作室”，然后狠狠地把报告摔在秦明脸上。
可是，线索就像泥鳅，滑不溜手。
“虎哥，”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刚刚有个兄弟从技术队那边打听到，秦明……他好像申请了全市最近半年的失踪人口数据。”
王虎掐灭烟头的手顿住了。
失踪人口？
他脑子飞速旋转。红土……分尸案……失踪人口……这几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
王虎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死的不止一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后背瞬间就惊出了一层冷汗。如果这是一个连环案，而他们之前只盯着张浩的包子铺，那漏掉的就不只是线索，而是人命！
“妈的！”王虎低声骂了一句，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秦明这个混蛋！他总是这样！在你以为你抓住了线索的时候，他已经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到了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全局。这种被全方位碾压的感觉，让王虎几乎要发疯。
“查！”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也去申请数据！另外，通知下去，所有排查的地点，重点关注那些已经停业、废弃或者人迹罕至的地方！”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凶手选择“工作室”，首要条件必然是隐蔽！一个正常营业的植物园，人来人往，怎么可能成为分尸现场？
(https://www.mangg.com/id215263/56793133.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