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在黑暗中胡乱劈砍，最终撕开了林翰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操作台，呼吸急促，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那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我……我还有最后的惊喜。”林翰的声音嘶哑，他试图从喉咙里挤出往常那种优雅的语调，但失败了，“就算断电，备用电源也会在三分钟后启动……引爆器是独立的，你们……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
秦明没有说话。
黑暗中，他蹲了下来，与林翰平视。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脸，也照亮了屏幕上的一个APP界面。
那是一个远程电源控制器。
界面的中央，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旁，清晰地标注着“总闸——OFF”。
林翰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个界面……是他亲自设计的！为了能随时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他给整个画廊的系统都装了远程后门。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的防火墙，漏洞太多了。”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林翰的鼓膜，“就像你的‘艺术’一样，华丽，但脆弱不堪。”
“不……不可能……”林翰喃喃自语，他最后的底牌，居然成了对方手里最锋利的刀。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啪嗒。”
备用应急灯惨白的光芒亮起，照亮了仓库的狼藉。
王虎抱着女儿，双眼通红，像一只要择人而噬的野兽。小雅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小声啜泣。不远处，那些被固定在画框里的受害者，姿态扭曲，仿佛在无声控诉。
林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被彻底糟蹋的“展厅”，一种比死亡更深的屈辱感淹没了他。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绝望和癫狂。
“哈哈哈哈！你懂什么！你毁了它！你毁了艺术史上最伟大的诞生！”他指着秦明，面目狰狞，“你根本不懂姜玥！她就是懦夫！她最后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而我，我完成了她的升华！我才是超越她的那个人！”
“是吗？”秦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可你甚至找不到她最后的作品，不是吗？”
林翰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幅名为《新生》的画。”秦明缓缓踱步，仿佛在欣赏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她藏起来的，真正宣告与你这种垃圾决裂的画。你找遍了她所有遗物，对吗？找不到。所以你只能靠臆想，靠模仿她早期的绝望风格来满足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你根本没超越她，你连她的背影都够不着。”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林翰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从癫狂的涨红，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胡说……”
“我找到它了。”秦明平静地投下最后一颗炸弹，“就在你认为最不可能的地方。你输了，林翰。作为艺术家，你一败涂地。”
“轰——！”
仓库的大门被撞开，赵立国带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刺眼的警用强光手电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王虎看到支援，再也无法抑制，他将女儿交给旁边的李凯，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林翰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我杀了你！”
“王虎！”赵立国大吼。
秦明却只是冷冷看着倒在地上，口鼻流血，眼神彻底失去光彩的林翰。
对这个“艺术家”来说，真正的死刑，刚才已经执行完毕了。
王虎当然不会打死林翰。
林翰这种人，在他被捕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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