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打断了他，语气加重了一分。
秦明对赵立国向来都是像对前辈一样尊敬有加，很少有这种语气对赵队说话。
当年，若不是赵立国违规办案释放秦明，秦明可能现在都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名，
运气好的话还能是死缓或者无期，但是鉴于案件性质极其恶劣，而且秦明拒不认罪，很可能是死刑立即执行
都不为过，秦明很可能就含冤而死。
想到这里，赵立国叹了口气，
“好的，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们以后在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再麻烦你的话，我可以以后再也不联系你了。”
再也不联系你了........
赵立国都没有想到他自己有天会对秦明说出这种话出口。
想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一条命的人情，多少案子算还清？
这笔账，没有人说的清。
“赵队，人带来了！”
李凯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尴尬。
两人终于像是找到了台阶一般，都赶紧投入了案子。
秦明面无表情地跟着赵立国和李凯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空气凝滞。
死者的男友，一个叫周毅的年轻男人，坐在秦明的对面。他看起来悲痛欲绝，双眼红肿，不住地用手揉搓着脸。
“警官，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那个畜生！小雅她……她那么好……”周毅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李凯在一旁做着笔录，心里充满了同情。
秦明却毫无表示，他只是将一叠照片推到周毅面前。“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周毅看了一眼照片，身体抖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在家……我一个人在家打游戏。我们昨天下午还通过电话，她说晚上要加班，我就没去找她。”
“游戏记录呢？”秦明问。
“在……在电脑里。你们可以去查。”
秦明没有追问游戏的事，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和死者，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争吵？”
周毅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没有逃过秦明的眼睛。“没……没有。我们感情一直很好，都准备年底结婚了。”
“是吗？”秦明拿起另一份文件，淡淡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死者上周去医院做过一次人流手术。手术单上，紧急联系人不是你。”
周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我……我们是吵了一架。”周毅终于崩溃了，双手抱着头，“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她没告诉我！她要打掉孩子，也不跟我商量！我问她，她就说我们不合适，要分手！我……我当时太生气了，就说了些狠话……”
“什么狠话？”
“我说……我说让她后悔一辈子……”周毅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王虎在一旁听得皱起了眉头，看向周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小子有重大嫌疑。
秦明却依旧平静，他只是收回文件，站起身。“好了，你可以走了。”
“啊？”李凯和王虎都愣住了。这就完了？线索不都指向他吗？
“秦顾问……”王虎忍不住开口。
秦明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出了审讯室，只留下一句话：“把他列为重点监控对象，但不要惊动他。”
回到办公室，秦明把自己关了起来。赵立国、王虎、李凯三人在外面面相觑。
“头儿，这秦顾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那小子明显有问题啊，怎么就这么放了？”王虎急得直挠头。
赵立国叹了口气：“他有他的路子。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按他说的办，然后等。”
“等？”王虎的嗓门大了起来，“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下一个受害者出现吗？”
李凯在一旁不敢出声。他看着秦明办公室紧闭的门，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位传奇顾问的行事风格，和他从警校学到的所有侦查逻辑都背道而驰。没有推理，没有分析，只有一条条冰冷的指令。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们没看到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秦明面前摆着三台显示器。一台显示着那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钢丝勒痕微距照片，一台在飞速地处理着从“金色乌托邦”搜集来的海量数据——那些损坏的硬盘和废弃的线路记录，另一台则实时显示着周毅家门口的监控画面。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他在修复那些损坏的数据。这是一个庞大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屏幕上，一段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视频被成功修复。画面来自一个早已废弃的、位于烂尾楼盘角落的摄像头。拍摄时间，正是案发当晚。
一个黑影，拖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出现在画面中。由于光线太暗，距离太远，完全看不清样貌。但就在黑影即将消失在镜头盲区时，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手里的袋子摔在地上。
秦明将画面定格，放大。
从袋子里，滚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紧接着，黑影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似乎是在检查那个掉出来的“东西”。借着微弱的光，秦明看到了黑影手腕上戴着的一串东西。
那是一串由某种动物牙齿串成的手链。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台电脑发出“嘀”的一声。地面尘土的化验报告出来了。成分很复杂，除了常见的灰尘、沙石，还有一种特殊的物质——骨粉。经过数据库比对，来源指向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秦明的目光再次回到那段监控录用。他将画面反复播放，观察着那个黑影踉跄时的姿态，他走路的习惯，他身体的倾斜角度。
然后，他打开了周毅的社交媒体账号。在海量的照片中，他翻找着。终于，在一张周毅和朋友们在户外烧烤的照片里，他找到了线索。照片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男人，正低头给烤串刷着酱料。
那个男人手腕上，戴着一串一模一样的牙齿手链。
秦明立刻调出了这个男人的资料。
姓名：高远。职业：宠物医生。社会关系：周毅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游戏里的固定队友。
秦明眼神一凝，立刻拨通了赵立国的电话。
“查一个叫高远的人，宠物医生。查他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查他最近所有的消费记录，尤其是工具类的。另外，立刻申请搜查令，目标是他的宠物诊所和住处。”
赵立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有发现了？”
“他就是凶手。”秦明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证据呢？”
“证据就在他的诊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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