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静安市的天空像一块浸了墨的脏布,沉闷压抑。郊外的烂尾楼盘在稀疏的星光下,更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墓园。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这份死寂。
拾荒的老妇人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一栋未完工的建筑。她的嘴巴张得老大,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浑浊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她的破旧三轮车翻倒在一旁,捡来的瓶瓶罐罐撒了一地,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廉价的光。
实习警员李凯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水泥和尘土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物,钻进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他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欲望,跟着老警员王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现场。
“呕……”李凯还是没忍住,跑到一旁干呕起来。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出现场了,但他永远无法习惯眼前的景象。
王虎拍了拍他的背,递过去一瓶水,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具被悬挂在钢筋水泥柱之间的尸体。“小子,习惯就好。干咱们这行,见的比这恶心的多得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常年与罪恶打交道后特有的疲惫。
尸体被处理得像一件艺术品,或者说,一件祭品。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姿态被钢丝固定在纵横交错的钢筋上,形成一个古怪的几何图形。死者的眼睛被挖去,嘴巴被缝上,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几乎将整个胸腔剖开的创口。心脏不见了。
现场干净得可怕。除了尸体本身,周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脚印,没有指纹,甚至连一根多余的毛发都找不到。凶手就像一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只留下这件令人毛骨悚然的“杰作”,仿佛在向整个静安市的警方发出无声的嘲笑。
刑警队队长赵立国站在警戒线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将烟头碾灭在脚下。“妈的,又是一起。手法一模一样。”
这是近三个月来的第三起。同样的作案手法,同样的目标特征——年轻、独居的女性。警方成立了专案组,投入了大量警力,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媒体的闪光灯像饥饿的野兽,市民的恐慌情绪在社交网络上发酵,巨大的压力压得整个刑警队都喘不过气。
王虎走了过来,摇了摇头:“头儿,现场勘查完了,还是老样子,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还是那个被挖走心脏的创口。”
赵立国沉默了片刻,似乎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清冷、毫无感情的声音。
“喂。”
“是我,赵立国。”赵立国的语气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秦明,又出事了。‘金色乌托邦’,三号楼。你需要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只传来一个字。
“好。”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现场。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就是秦明。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看赵立国一眼,径直穿过警戒线,走向那具可怖的尸体。李凯注意到,当秦明出现时,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恐惧。
秦明戴上手套,绕着尸体走了一圈,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一寸地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他时而蹲下,时而站起,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起案件。
“把这栋楼建成以来的所有监控录像,全部给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尸体。
王虎愣了一下:“秦顾问,这楼盘烂尾好几年了,周围的监控早就坏了,我们查过了,什么都没拍到。”
秦明终于抬起头,看了王虎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却让王虎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我说的是,所有。包括坏掉的硬盘,废弃的线路记录,物业公司的存档,全部。”
赵立国立刻对身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照他说的做,马上去!”
秦明不再说话,继续他的勘查。他指了指尸体手腕上被钢丝勒出的痕迹:“把这里的微距照片放大一百倍,发给我。”他又指了指地面上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颜色稍深的尘土:“取样,化验成分。”
他的要求一个接一个,简洁、明确,不带任何解释。李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个传说中的秦顾问,简直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破案机器。他不问为什么,也不回答任何人的疑问,只是不断地发出指令。
“叫死者的社会关系人过来,我要立刻审问。”秦明最后说道,脱下手套,扔进证物袋。
赵立国面露难色:“已经通知了,但死者的父母在外地,朋友一时间也联系不上……”
“我说的是,立刻。”
秦明很少用这种态度对赵立国说话。
“秦明,你是不是烦我了?”
赵立国问道。
“是的。”
“我想我当年欠您的人情,也还的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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