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结果。”秦明头也不回，拉开车门，绝尘而去。
现场只留下一脸错愕的警察。
王虎走到赵立国身边，忍不住吐槽：“嘿，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把我们当跑腿的了。他到底看出了什么？垃圾场？通风管道？这都哪跟哪啊？”
赵立国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虽然也不明白秦明的思路，但他知道，秦明从不做无用功。他提出的每一个要求，都指向一个他已经看到的，而别人却无法企及的真相。
“别废话了！”赵立国吼了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按他说的做！快！王虎，你去查垃圾场！李凯，你跟我去查剧院！其他人，把那位教授‘请’过来！”
整个刑警队像一台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李凯跟在赵立国身后，心里充满了困惑。他偷偷看了一眼证物袋里那片微不足道的碎屑，又想了想秦明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到底是谁？一个幽灵般的杀手，一个神鬼莫测的顾问。这场对决，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何文轩，苏晴的男朋友，一位年轻的文学系教授，正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他穿着得体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手指却在不停地绞动，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何教授，请再跟我们描述一下，你昨晚的行踪。”王虎坐在他对面，例行公事地询问。
何文轩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沙哑：“我……我说过了。我昨晚八点到十点，一直在学校开一个线上学术研讨会。我的同事和学生都可以作证。会议结束后，我开车回家，大概十点半到家。然后……然后我就一直等小晴回来，可是……”
他说着，眼圈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王虎和李凯对视一眼。何文轩的表现符合一个失去爱人的正常人，他的不在场证明也无懈可击。刑警队查过了，那个线上会议有全程录像，何文轩确实全程在场。
这似乎是一条死胡同。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赵立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秦明。
何文轩抬起头，困惑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秦明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坐立不安的男人。他没有参与审讯，只是静静地观察。
赵立国走到秦明身边，低声说：“监控调来了，几百个T，技术组正在玩命看。剧院那边的维修记录也拿到了，没什么特别的。鞋子的品牌查到了，是意大利一个奢侈品牌的手工定制款，国内只有三位买家，苏晴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身份也核实了，没有嫌疑。”
他顿了顿，有些泄气：“秦明，你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何文轩，看起来不像凶手。”
秦明依旧沉默，目光像鹰一样锁定着何文轩的一举一动。他看着何文轩用指尖摩擦裤子的布料，看着他下意识地调整坐姿，看着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频率。
“李凯。”秦明突然开口。
“啊？在！秦老师！”一直站在角落的李凯一个激灵，赶紧应道。
“进去，问他三个问题。”秦明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问他，苏晴的芭蕾舞鞋，平时放在哪里。”
“第二，问他，家里最近有没有更换过中央空调的滤网。”
“第三，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钟表匠’的人。”
李凯愣住了。芭蕾舞鞋？空调滤网？钟表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赵立国和王虎也是一脸茫然。
“这……”李凯犹豫地看向赵立国。
赵立国眉头紧锁，他同样不理解。但他选择了相信秦明。“去问。”
李凯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审讯室。
他坐到何文轩对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何教授，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何文轩点了点头。
“苏晴的舞鞋……我是说她平时练习穿的那些，都放在哪里？”
何文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他回忆道：“都放在玄关的鞋柜里，她有一个专门的格子，里面放了好几双，都用防尘袋装着。”
“那……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换过中央空调的滤网？”
这个问题让何文轩更加困惑了。他眉头微蹙，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吧。我们住的是精装修的公寓，物业会定期维护，但最近好像没接到通知。怎么了，警官？”
李凯没有回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秦明让他问的问题，太诡异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古怪的问题。
“你，认识一个叫‘钟表匠’的人吗？或者，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话音刚落，何文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原本绞动的手指也僵住了。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尽管他很快就试图掩饰，低下头，用喝水来掩盖，但那零点几秒的反应，已经被单向玻璃外的秦明尽收眼底。
“不……不认识。”何文轩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敢看李凯的眼睛，“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是吗？”李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追问道，“你确定你没听过？”
“我确定。”何文轩的声音大了一些，似乎想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凯还想再问，耳机里传来了赵立国的声音：“可以了，小李，出来。”
李凯只好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他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问：“赵队，秦老师，他……他有反应！提到‘钟表匠’的时候，他明显不对劲！”
王虎也激动起来：“‘钟表匠’是谁？难道是凶手的代号？”
赵立国同样看向秦明，等待他的解释。
秦明却答非所问，他拿出那个装着微小碎屑的证物袋，对赵立国说：“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赵立国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报告，“成分很复杂，主要是石膏粉、玻璃纤维，还有一种……很罕见的真菌孢子，叫‘皮尼翁青霉’。”
“皮尼翁青霉……”秦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但快到让人无法捕捉，“这种真菌通常寄生在哪里？”
“报告上说……主要是在一些特定的奶酪发酵环境中，比如，法国的洛克福奶酪。但我们查了，死者和她男朋友，都没有购买和食用这种奶酪的记录。”
秦明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转身，重新看向审讯室里的何文轩，眼神变得深邃。
“第一，死者裙摆一尘不染，说明她被抛尸时，身体是悬空的。凶手像对待一件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上。”
“第二，那只红色高跟鞋，摆放位置在头顶，像时钟的十二点。死者蜷缩的姿态，像时针和分针，指向了大约三点四十五分。这不是谋杀，这是一场仪式，一个关于时间的宣告。”
“第三，现场那撮灰尘，是唯一被‘遗漏’的。石膏粉和玻璃纤维，是通风管道里常见的建筑垃圾。皮尼翁青霉孢子，不是来自食物，而是来自空气。一个被污染的，长期不通风的，并且有特定霉菌源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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