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顾问，我们……我们不去三楼展厅吗？”李凯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紧紧握着枪，手心里全是汗。
“不急。”秦明用手电扫了扫消防控制室的门锁，“好戏九点才开场，我们先找个好位置。”
门锁是电子的。赵立国刚想让技术队支援，秦明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干扰器，贴在密码盘上。几秒钟后，红灯闪烁，变成了绿灯。
“你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赵立国有点傻眼。
“一个朋友送的，他说这叫‘生活的小技巧’。”秦明随口答道，推门而入。
消防控制室里，一排排的监控屏幕亮着幽幽的光，上面分割出美术馆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大部分画面都是静止的，空无一人。
唯独三楼雕塑展厅的几个监控画面，格外“热闹”。
只见展厅正中央，所有的雕塑都被搬空了，腾出一片巨大的空地，像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舞台中央，聚光灯雪亮，照着一个优雅的白瓷雕塑——正是那张照片里的“拉小提琴的少女”。
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正背对着监控，站在雕塑旁，似乎在调整着什么。
“林薇！”王虎失声叫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她不是被绑架的！她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在做最后的准备。
赵立国的心沉了下去。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人质没有被捆绑，没有哭喊，反而像是在配合凶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大画面，7号机位。”秦明指着其中一个屏幕。
王虎立刻操作鼠标。画面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林薇的侧脸。她化着精致的妆，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她的手里，拿着她那把价值连城的小提琴。
“她在等人。”秦明断言。
“等谁？等那个‘导演’来杀她吗？”赵立...国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不。”秦明摇头，“她在等她的‘伯乐’。”
***
林薇的心在怦怦直跳。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半个月前，一个自称“导演”的神秘人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了她。他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她职业生涯中那个最大的污点——她如今赖以成名的那首代表作《飞翔的音符》，实际上是窃取了她那位因车祸而终身无法再演奏的师姐，苏晴的作品。
“导演”没有威胁她，反而提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交易。
他声称，他可以策划一场前所未有的行为艺术，一场足以轰动整个艺术界的“现场演出”。在这场演出中，林薇将作为唯一的主角，在万众瞩目之下，用自己的才华，彻底洗刷掉所有的污名，真正地“浴火重生”。
代价是，她必须完全服从他的所有安排。
对于一个被“窃贼”阴影笼罩，野心勃勃又极度渴望证明自己的天才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今晚，就是演出的时刻。
“导演”告诉她，九点整，他会通过现场的大屏幕，向全世界的观众直播。他会制造一个“选择”，一个关于艺术与真实的终极拷问。而她，林薇，将用她手中的小提琴，给出最终的答案。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八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
她能感觉到，美术馆外面似乎有些不寻常的动静，但她并不在意。根据“导演”的说法，这些都是演出的一部分，是为了增加戏剧的张力。
“警察会来的，但他们只是观众，是这场伟大艺术的见证者。”——“导演”是这么说的。
林薇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抚摸着身旁的白瓷雕塑。这座雕塑，是“导演”特意为她定制的，名字叫《囚鸟》。他告诉她，今晚，她将亲手敲碎这个牢笼，获得真正的“自由和飞翔”。
她走到舞台中央，在聚光灯下站定，举起了小提琴。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个躺在病床上，只会用怨毒眼神看她的师姐苏晴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艺术家！
***
消防控制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妈的，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赵立国看着屏幕里那个自我陶醉的身影，低声咒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她知道。”秦明突然开口。
“什么？”赵立国和王虎同时回头。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理解错了。”秦明的目光在几十个监控屏幕上飞快地扫过，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导演’给了她一个剧本，一个关于救赎和重生的剧本。但她不知道，在‘导演’的视角里，她扮演的角色，是‘祭品’。”
信息差。
又是该死的信息差！
林薇以为自己是主角，但在凶手眼里，她只是一个道具。
“现在怎么办？冲进去把她拖出来？”王虎急道。
“来不及了。”秦明指着屏幕角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我们现在冲出去，只会被当成活靶子。‘导演’一定在某个地方，用狙击镜看着我们。”
“那也不能干等着！”
“谁说我们要等？”秦明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他既然把舞台搭得这么漂亮，我们为什么不利用一下？”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复杂的按钮上快速掠过。
“赵队，你的人脉广，立刻查一下，静安美术馆的电力系统和网络系统供应商是哪家公司，我要他们后台的最高权限密码。”
“王虎，把三楼展厅的所有监控画面，全部切换到主屏幕上，我要看到每一个角度。”
“李凯，”他看向那个紧张的年轻人，“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看好这扇门。”
三个人虽然不完全明白秦明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赵立国拨通了一个又一个电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索要着信息。王虎则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将十几个监控画面拼接成一个巨大的全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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