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用王子昂最痛恨的姿势，杀死了苏晴。这既是对苏晴的‘制裁’，也是对王子昂的‘惩罚’。”
李凯听得毛骨悚然。这个“导演”的心理，已经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那……那‘下一个’是谁？”李凯颤声问道。
秦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观察室，赵立国也正好从审讯室里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你怎么看？”赵立国问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王德发没有说谎。但他隐瞒了一件事。”秦明说道。
“什么事？”
“那个‘导演’，他一定认识王德发，甚至很熟悉。”秦明笃定地说，“否则，他不会知道王德发父子之间这么多秘密，更不会放心地把‘舞台监督’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他。”
赵立国眼睛一亮：“没错！这个‘导演’，就在王德发身边！”
“把王德发所有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和剧院有关的人，全部排查一遍！特别是……”秦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和那个瘫痪的老教授，何文轩的导师，有过交集的人！”
“你是说……”
“一个瘫痪的人，如何导演这场大戏？除非，他有代理人。或者，他的瘫痪本身，就是一场表演。”秦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王虎拿着一部证物袋包装好的手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赵队！秦顾问！这是王德发交出的那部凶手用来联系他的手机！技术队正在破解，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手机刚刚自己亮了！收到一条新的信息！”
赵立国和秦明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黑色的手机屏幕上，亮着一行白色的字，像一句冰冷的判词。
“第二幕，即将开场。”
“地点：静安美术馆，三楼，雕塑展厅。”
“时间：今晚九点整。”
信息的最后，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优雅的白瓷雕塑，一个少女正在拉着小提琴。
而在雕塑的底座上，用鲜血画着一个时钟的图案。
时针，指向了六。分针，指向了十二。
六点整。
“墙上那个时钟，代表‘六点’的芭蕾舞姿势是什么？”秦明突然回头问李凯。
李凯虽然吓得腿软，但刚才在观察室里，他已经把那十二个姿势牢牢记在了心里。他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GrandJete’，大跳……是芭蕾舞里跳跃幅度最大的动作之一，象征着……自由和飞翔……”
自由和飞翔？
赵立国看着照片上那个拉着小提琴的少女雕塑，一个名字猛地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林薇！”
王虎和李凯也是一脸震惊。
林薇，静安市交响乐团最年轻的首席小提琴手，被誉为“会飞翔的音符”。她的成名之路，也伴随着巨大的争议。有人说她为了上位，窃取了前辈的作品。
又一个“不纯洁”的艺术家！
“现在几点了？”赵立国吼道。
王虎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十分！”
只剩下五十分钟！
“他妈的！”赵立国怒骂一声，“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他想直播杀人！”
“不，他不是想直播。”秦明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在邀请我们……去当观众。”警笛声划破夜空，却在距离静安美术馆还有两个街区的地方戛然而止。
“所有车辆原地待命！一组、二组跟我来，便衣潜入，不要惊动任何人！”赵立国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嘶吼，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焦躁地在临时指挥车里踱步。
“来不及了。”秦明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赵立国火烧火燎的心上。
“什么叫来不及了？就算他妈的是龙潭虎穴，老子今天也得闯进去！”赵立国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地图嗡嗡作响。
“他既然敢发预告，就一定算到了我们会这么做。”秦明没有理会赵立国的暴怒，他的视线依旧锁定在那部黑色的手机上，仿佛要看穿屏幕，揪出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导演”。“大规模封锁、疏散、排爆……这都是他剧本里写好的情节。我们越是声势浩大，越是正中他的下怀。他要的，就是聚光灯下的恐慌。”
赵立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秦明说的是对的。这个疯子，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的提线木偶。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实习警员李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世界观在过去几个小时里被反复碾碎重塑。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警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救人。
秦明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说，邀请我们去当观众。”
“没错！他妈的王八蛋！”王虎在一旁骂道。
“观众，也可以选择坐在不同的位置。”秦明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他想让我们坐在前排，看他精心编排的戏剧。那我们就去后台，拆了他的舞台。”
他转向赵立国：“赵队，给我三个人。一个你，一个王虎，再加一个……”他的目光落在李凯身上，“就他吧，体力好，跑得快。”
李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恐惧被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冲淡。
“三个人？秦明你疯了？！”赵立国瞪大了眼睛，“就我们四个，去闯一个布满陷阱的美术馆？”
“四个人，够了。”秦明语气平淡，“人多了，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记住，我们不是去冲锋陷阵的警察，我们是溜进剧院的‘不速之客’。”
他拿起桌上美术馆的平面图，手指在三楼的雕塑展厅上画了一个圈。“‘导演’的视线，一定全部集中在这里。这是他的舞台中心。”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动，点在了三楼另一侧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房间上。
“消防控制室。”
“我们从这里进去。”
***
晚上八点四十分，静安美术馆外一片死寂。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霓虹，像一只沉默巨兽的眼睛。谁也想不到，这片华丽的静谧之下，正酝酿着一场血腥的演出。
美术馆的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消防通道后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赵立国黑着脸第一个闪了进来，手中的枪紧紧贴着身体。王虎和李凯紧随其后。最后进来的是秦明，他手里只拿着一个微型手电筒。
“他妈的，这地方冷得像冰窖。”王虎搓了搓手臂，压低声音抱怨。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们四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墙壁上挂着消防栓和应急指示灯，绿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秦顾问，我们……我们不去三楼展厅吗？”李凯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紧紧握着枪，手心里全是汗。
“不急。”秦明用手电扫了扫消防控制室的门锁，“好戏九点才开场，我们先找个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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