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他想让我们内部崩溃?自相残杀?”
赵立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自相残杀这几个字。通讯器里,除了电流的嘶嘶声,一片死寂。
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警员,都感觉一股冷气顺着作战背心的缝隙钻了进去,冻结了血液。
秦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众人最脆弱的神经。
“没错。他已经告诉我们了。升G调,代表‘升级’。衔尾蛇,代表‘循环’。数字3,代表我们这支核心小队的第三个成员,李凯。”
“第一个人偶,指向李凯。接下来,就会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会用我们无法反驳的‘证据’,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变成嫌疑人。他要看的,就是我们这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如何为了生存,去撕咬自己的同伴。”
李凯站在秦明身后,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原来那个娃娃屋,那个该死的人偶,根本不是终点,甚至不是重点。那只是第一张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而他,就是那第一张骨牌。
“操!”王虎的怒吼在通讯器里炸开,“老子不信这个邪!他有本事就冲我来!别他妈跟个缩头乌—"
“王虎。”秦明打断他,“你去年在城西处理的一起家暴案,开枪示警,弹头至今没有找到。对吗?”
王虎愣住了:“你提这个干嘛?那事早就结案了!”
“如果下一具尸体上,出现了那颗弹头呢?”秦明反问。
王虎的声音瞬间哑了火。
“赵队,”秦明继续说,“你三年前秘密会见一个线人,但那个线人第二天就意外身亡,成了悬案。如果下一处现场,出现了你和那个线人的通话录音呢?”
赵立国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秦明没有再说话。
但那份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他们每个人,都有秘密。那些藏在职业生涯深处的、或大或小的瑕疵与遗憾,此刻都被那个看不见的魔鬼,变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现在,执行我的命令。”秦明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撤离。解除外围封锁,制造我们已经放弃搜索的假象。清空这里,把舞台……留给我们四个。”
通讯器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赵立国沙哑的声音传来。
“……照他说的做。”
很快,剧院里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安静。脚步声和指令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破败的建筑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吸。
前厅,只剩下四个人。
秦明,赵立国,王虎,李凯。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王虎的眼神在李凯和秦明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戒备。赵立国靠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狠狠地抽着烟,烟头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李凯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他成了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却又无能为力。
“现在怎么办?”赵立国终于开口,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就这么干等着?等他出下一招?”
“不。”秦明摇摇头,“我们出招。”
他看向李凯。
“查林月和那场火灾的命令,我已经让后台技术组去做了。但那太慢了。Δ既然把提示留在这里,就说明,最终的答案,也在这里。”
“李凯,你是物理系的高材生。告诉我,一个被大火毁掉的歌剧院,除了灰烬和废墟,还会留下什么?”
李凯被问得一愣。
他努力调动自己所有的知识储备。燃烧,化学反应,物理结构改变……
“会留下……痕迹。”他有些不确定地说,“碳化的木材,熔融的金属,玻璃受热不均产生的裂纹……还有,声音。”
“声音?”王虎嗤笑一声,“都他妈三十年了,哪来的声音?”
“有的。”李凯像是抓住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任何剧烈的物理变化,都会在环境中留下一种‘记忆’。比如,超声波或者次声波。它们会以一种极低的频率,被某些特殊的介质记录下来。比如,这里的大型金属穹顶,或者……深埋在地下的结构。”
秦明点了点头:“继续说。”
“那场火—灾—很—大,足以产生强大的声学冲击。如果……如果Δ有办法读取这种‘声学记忆’,他就能‘听’到三十年前发生的一切!”李凯越说越激动,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他不是在模仿过去,他是在‘重现’过去!”
赵立国和王虎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都看出了李凯的变化。这个年轻人,在被逼入绝境后,似乎某种开关被打开了。
“去哪找?”秦明问。
“地下!”李凯毫不犹豫地指向舞台下方,“剧院的配电室和管道系统!那里是整个建筑的神经中枢,也是最有可能记录下当年冲击的地方!”
四人不再犹豫,立刻前往后台,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一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积水的恶臭扑面而来。
地下管道错综复杂,像巨兽的肠道。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
“分头找!”赵立—国—下令,“保持通讯!”
秦明和李凯一组,赵立国和王虎一组。
李凯走在前面,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专注。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物理学,音乐,火灾,女高音——在他的脑海里,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组合。
“他为什么选择我?”李凯一边走,一边轻声问身后的秦明。
“因为你和他,是同一种人。”秦明的声音在幽暗的通道里听起来有些失真,“你们都能听到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只不过,你把它当成需要排除的‘噪音’,而他,把它当成了神谕。”
李凯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间地下实验室,那个高频声波发生器发出的、毫无规律的蜂鸣。
突然,李凯停住了脚步。
他的手电筒照向了前方管道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
那是一个已经被锈死的圆形铁盖。但在铁盖的边缘,有一道非常、非常新的划痕。
“这里!”
李凯和秦明对视一眼,合力去拧那个阀门。阀门纹丝不动。
“让开!”
秦明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铁盖中央。
“哐当!”
一声巨响,锈死的铁盖应声而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一股更加浓郁的腐朽气味,从黑洞洞的入口里喷涌而出。
那后面不是管道,是一个被封死多年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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