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
李凯一个激灵，猛地站直：“到！”他完全没想到秦明会知道他的名字。
“以仓库为中心，调取周围五公里内，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监控录像。”秦明语速平稳，不带任何感情，“重点排查凌晨后进入工业园的厢式货车和工程车辆，车牌、型号、进出时间，三小时内我要看到报告。”
“是！”李凯大声应道，立刻转身跑向指挥车。
秦明的目光又转向王虎。
王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一脸“你想干嘛”的挑衅表情。
“死者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近一个月通话记录，两小时内，给我。”秦明的话简短得像电报码，不容置疑。
“你……”王虎刚想发作，说你凭什么命令我。
“王虎！”赵立国厉声打断他，“执行命令！”
王虎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秦明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收到。”说完，他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最后，秦明的视线落在赵立国身上。
“赵队，”他第一次用了称呼，但语气依旧平淡，“仓库的原始建筑图纸，现在就要。”
赵立国没有任何犹豫：“我马上去拿。”
三条命令，清晰，明确，在短短一分钟内下达完毕。秦明说完，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又自顾自地在仓库里踱步，时而蹲下看看地面，时而抬头望望布满灰尘的房梁，仿佛周围的警察和法医都是透明的。
现场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这个秦明，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狂得没边。但他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又让人莫名地觉得，这个棘手的案子，或许真的有希望了。
两个小时后，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这是一间由集装箱改造的办公室，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尼古丁的混合气味。
王虎“啪”地一声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震得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跳了一下。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喏，你要的东西！”他冲着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秦明吼道，粗大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明的脸上，“刘建军，宏远集团副总，身家过亿。私生活嘛，呵呵，干净得出奇，没情妇，没外遇，连个赌博的爱好都没有。财务状况也一样，清清白白，最近最大的一笔支出是上个月给他老婆买了块表。通话记录也查了，除了公司就是家人，没什么可疑人物！”
王虎一口气说完，抱着胳膊，得意地看着秦明。他几乎把刘建军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了，结果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他倒要看看，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秦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拿起那叠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指划过每一行字，速度不快不慢，仿佛在阅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赵立国坐在主位上，疲惫地捏着眉心。他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秦明，心里叹了口气。王虎这头倔驴，总是跟秦明不对付。可他也没办法，秦明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的行事风格，确实容易得罪人。
“图纸呢？”秦明忽然开口，头也没抬。
赵立国立刻将一份泛黄的建筑图纸推了过去：“在这里。”
秦明放下手里的资料，拿起图纸，在桌上摊开。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目光专注，仿佛一个正在研究棋局的顶尖棋手。
就在这时，李凯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秦老师！监控……监控排查完了！”他跑到秦明身边，因为跑得太急，声音还有些颤抖，“七十二小时内，符合条件的车辆一共有十七辆。我都做了标记，但是……但是它们进出的时间和路线都很正常，看不出什么问题。”
李凯有些沮丧。他花了将近三个小时，眼睛都快看瞎了，结果却一无所获。他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辜负了秦明的期望。
王虎在旁边冷笑一声，那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是白费力气。”
秦明没有理会王虎的嘲讽，也没有看李凯。他只是伸出手：“给我。”
李凯连忙把平板递过去。
秦明一手拿着平板，一手在图纸上比划，嘴里轻轻念着一串数字和方位，像是在计算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他出现以来，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表情变化。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秦明翻动资料的沙沙声和众人紧张的呼吸声。
王虎显得有些不耐烦，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来踱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故意制造噪音。
“我说，秦大顾问，”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这都快中午了，你到底看出什么名堂没有？要是没有，就别在这儿浪费大家时间了，我们还有一大堆正经事要干呢。”
赵立国正要呵斥王虎，秦明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看王虎，而是直直地射向李凯。
“李凯，”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不知为何，让李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你刚才说，所有车辆的路线都很正常？”
“是……是的。”李凯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它们的行驶轨迹都在主干道上，没有异常停留。”
“再看一遍。”秦明将平板推回到李凯面前，手指在屏幕上一个红点上点了点，“这辆车。凌晨两点十五分，它在这里，偏离主路，进入了一条维修便道，停留了三十秒。”
李凯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几乎被他忽略的点。那条维修便道非常偏僻，紧挨着工业园的围墙，监控探头只是勉强拍到了一个车头。三十秒，对于一段监控来说，太短了，很容易被当成是车辆避让或者司机临时调整。他当时确实看到了，但下意识地就忽略了过去。
“我……我……”李凯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犯了致命的错误，一个足以影响整个案件走向的错误。他不敢去看赵立国和王虎的表情，他觉得自己的警察生涯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王虎正想抓住这个机会嘲讽几句，却看到秦明根本没有责备李凯的意思。
秦明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桌上的文件和图纸上。他拿起王虎摔过来的那份财务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你说，刘建军最近最大的一笔支出，是给他老婆买了块表？”
“对啊，怎么了？”王虎一脸莫名其妙，“百达翡丽，八十多万，有发票有记录，夫妻恩爱，不行吗？”
“一个身家过亿的集团副总，买一块八十万的表，需要从自己的活期账户里提七十万现金，再去补齐尾款吗？”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虎的表情僵住了。
对啊，这不合常理。有钱人消费，要么刷卡，要么转账，谁会没事去银行取几十万的现金？他当时只注意了金额和用途，完全忽略了支付方式这个细节！
“现金……现金交易……”赵立国喃喃自语，他的脸色也变了，“他为什么要用现金？他在躲避什么？银行的转账记录吗？”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被忽略的监控细节，一个不合常理的支付方式。两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秦明的脑中，似乎正在慢慢连接成一条完整的线。
(https://www.mangg.com/id215263/5679302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