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立国带着技术科的人，正在林海的公寓里进行细致的地毯检查。
林海的公寓面积不小，地毯是深灰色的，图案繁复。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掀开地毯的拼接处，用手电筒仔细检查缝隙。
“赵队，这里。”一个技术员突然喊道。
赵立国立刻凑过去。只见在地毯边缘的缝隙里，粘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薄膜。它很薄，几乎与地毯的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赵立国戴上白手套，用镊子小心地将薄膜夹起来。薄膜质地很韧，表面带有一点粘性。
秦明接过薄膜，放在眼前仔细观察。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薄膜的表面，神情专注。
“高分子纳米材料。”秦明缓缓开口，“韧性极强，耐腐蚀，防水，而且表面做了特殊处理，可以吸附特定物质。”
赵立国眉头紧锁。“高分子纳米材料？这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藏在缝隙里……”
秦明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林海的卧室。他示意技术人员检查床头、窗台，甚至是书桌的缝隙。很快，他们又发现了两块类似的薄膜。
“这些薄膜，是不是用来包裹什么东西的？”赵立国猜测。
“不。”秦明摇头，“它们不是用来包裹，而是用来……传递。”
传递？赵立国一头雾水。传递什么？
“另外，外卖订单的记录出来了。”赵立国助理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走过来。
“林海死亡前一晚，点了一份日式快餐。”助理说，“订单显示，两份套餐。”
“两份套餐？”赵立国看向秦明，“垃圾桶里不是只有几张包装纸吗？我们还没确定是不是两份。而且，如果是两份，那第二个人呢？”
秦明接过订单，目光扫过上面的送餐时间。他走到垃圾桶前，再次仔细翻看了那些快餐包装纸。
“这里。”秦明指着一张沾着油渍的餐纸，“这是甜点包装纸，只有一份。”他又指着另一张，“这是主食的包装纸，也只有一份。”
赵立国愣了。“可订单上写的是两份啊！”
“这说明，只有一份被林海食用。”秦明平静地说，“另一份，没有被拆开。”
赵立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没有被拆开，那意味着什么？
“或者，根本就没有送到林海手里。”秦明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这……”赵立国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秦明的节奏了。
“去查外卖员。”秦明随即给出指令，“他送餐时，有没有看到除了林海之外的其他人？还有，他送了餐之后，有没有带走什么东西？比如，一个未拆封的餐盒。”
这个可能性让赵立国后背发凉。如果第二份餐盒被带走了，那凶手很可能就是那个“同伴”，而且，他伪装成了外卖员，或者，利用外卖员完成了某种目的。
李凯和王虎从方远家出来。王虎边走边摇头：“这对夫妻，恨林海是真恨，嫌疑也确实大。但他们那个不在场证明……说白了就是没有。”
“方远的指甲里有泥垢。”李凯突然说，“他不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项目书的人。”
王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可能出去过？”
“秦顾问说，要查他们有没有与极限运动相关的爱好。”李凯说，“方远以前是登山社的，登山就免不了要接触泥土、岩石。他现在没钱，可能去一些野外地方找材料，或者……锻炼？”
“这小子，心思还挺细。”王虎看了李凯一眼，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李凯的手机响了。是赵立国。
“喂，赵队。”李凯接听。
“李凯，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赵立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我们这里有新发现。林海公寓的地毯缝隙里，发现了一种高分子纳米薄膜。秦顾问说，它不是用来包裹，而是用来传递的。”
李凯心头一跳。“高分子纳米薄膜？传递？”他看向王虎，王虎也听到了只言片语，满脸困惑。
“另外，外卖订单显示林海点了两份套餐，但垃圾桶里只有一份的包装纸。秦顾问怀疑，另一份餐盒可能被带走了，或者根本没送到林海手上。”赵立国继续说。
李凯立刻想到了宋雅研究高分子材料的经历。
“赵队，我们这里也有线索。”李凯立刻汇报，“方远和宋雅都对林海怀恨在心。宋雅，她研究过新型复合材料，这和秦顾问说的高分子纳米薄膜会不会有关系？”
“有！太有关系了！”赵立国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你们立刻回局里，我们要开会！”
李凯挂断电话，他和王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警局会议室里，气氛异常凝重。秦明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几张照片：薄膜、外卖订单、神农生物的资料。
赵立国、王虎、李凯以及几名技术科的成员都在场。
“秦顾问，您有什么发现？”赵立国打破沉默。
秦明拿起那块高分子纳米薄膜的照片。“这种薄膜，质地轻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可以吸附空气中的微小颗粒。我们已经对它进行了初步分析，上面残留着极其微量的化学物质，一种复合型生物催化剂。”
“生物催化剂？”李凯疑惑。
“是的。”秦明点头，“它本身无毒，但能大幅度加速某种毒素的活性和渗透力。”
赵立国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凶手用这种薄膜作为载体，把毒素带入公寓，并且增强了毒素的效果？”
“不完全是。”秦明摇头，“这种薄膜，是用来传递的，而不是直接携带毒素。”
他指了指外卖订单的照片。“订单显示两份餐，垃圾桶里却只有一份的包装。这说明，另一份餐，被人带走了。”
王虎插话：“我们已经联系了外卖公司，外卖员小吴回忆说，当天他确实送了两份餐，但是，他只看到林海一个人收餐。林海告诉他，另一份是给朋友的，朋友晚点到，让他把另一份餐暂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鞋柜上？”李凯惊呼。
“是的。”王虎说，“外卖员说他放在鞋柜上就离开了。他也没看到有人来取餐。”
秦明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众人。“鞋柜，距离林海公寓的门很近。如果凶手要伪装成‘朋友’，取走那份餐，他可以在林海不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但更关键的是……”
他拿起神农生物的资料。“方远和宋雅，他们的研究方向是神经毒素的医学应用。而宋雅，她还研究过新型复合材料。”
“也就是说，他们有能力制造这种薄膜，也有能力制造神经毒素。”赵立国分析道。
“是的。”秦明肯定，“而且，方远有登山经验，对户外环境、攀爬技巧很熟悉。”
李凯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秦顾问，您之前提到林海的死，是高科技、毒素与极限犯罪的结合……难道说，凶手不是从正门进去的？”
秦明看向李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继续说。”
李凯感到一丝鼓励，他深呼吸一口气，快速组织着语言。“林海住在顶层。如果凶手不是从正门进入，那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攀爬！”他指了指林海公寓的楼层平面图，“林海的公寓，有一个直通天台的露台。如果一个人身手敏捷，利用专业设备，完全可以从天台速降到林海的露台，甚至直接进入房间！”
赵立国和王虎听得目瞪口呆。这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那个高分子纳米薄膜，不是藏匿毒素的载体，而是……某种攀爬设备的辅助工具？”赵立国恍然大悟。
秦明点头。“没错。这种薄膜可以增加摩擦力，同时还能在特定部位，吸附特殊的化学制剂，比如，一种能在短时间内，让接触者产生幻觉或麻痹感的神经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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