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设想惊住了。
“也就是说，凶手伪装成外卖员，将一份毒餐放在林海门外。同时，他利用攀爬技巧，潜入林海公寓，并在攀爬过程中，通过沾染有毒素的薄膜，让林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触到毒素。当林海开门取餐时，毒素已经开始作用了？”李凯声音有些颤抖。
“林海的死亡时间，和外卖员送餐时间，几乎吻合。”秦明补充，“林海平时有饭后看电影的习惯，这一点他公寓的影音设备记录可以证明。他不会在吃完饭后立即倒下。我们发现的毒素，发作时间较长，但这种生物催化剂，能大大缩短毒素的发作时间，并且，让毒素更易于渗透皮肤，达到无色无味，甚至无痛的效果。”
赵立国感觉头皮发麻。这凶手，简直是魔鬼！
“那么，那个被带走的外卖呢？”王虎问。
“那份被带走的外卖，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伪装。”秦明说，“如果凶手从外部潜入，那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原因，让林海打开门。这份外卖，就是那个原因。而拿走另一份餐，是为了让警方误以为，林海的同伴是凶手，把注意力引向林海的人际关系，而不是外部入侵。”
“这简直就是一套环环相扣的‘极限’谋杀！”赵立国拍案而起，“方远和宋雅，他们有动机，有能力，也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和技能！”
“可是，这高分子纳米薄膜怎么用？”李凯拿着薄膜的照片，有些困惑。
秦明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图。他画了一个速降绳索，然后在绳索上，画了几个点。
“这种薄膜可以制成吸附贴片，贴在攀爬设备的特定位置。”秦明解释，“比如速降绳索、手套，甚至是特制的攀岩鞋。在攀爬过程中，微量的毒素颗粒会随空气或直接接触，渗透进林海的身体。这种毒素的特点是，它需要一个缓慢的积累过程，才能达到致命剂量。”
“缓慢积累？”王虎不解。
“是的，凶手选择的毒素，并非一触即死。它会在体内缓慢作用，模仿慢性疾病的症状，直到突然爆发。而那个催化剂，正是加速了这种‘爆发’。”秦明说，“林海在送餐时间过后死亡，而不是立即死亡，这符合毒素的特性。而且，他体内的毒素剂量，似乎不足以立即毙命。除非……还有另一个因素。”
“另一个因素？”赵立国感觉自己又被拉回了迷雾。
“林海是极限运动爱好者。”秦明指了指墙上的照片，“高强度的运动，会加速血液循环，加速新陈代谢。如果毒素在林海进行某种高强度运动时，突然被激活，那会造成什么结果？”
李凯恍然大悟。“缺氧！心脏骤停！这不就和极限运动中常见的意外死亡很像吗？”
“没错。”秦明目光深邃，“凶手不是想让他‘中毒而死’，而是想让他‘意外而死’。”
赵立国倒吸一口凉气。他第一次见识到，犯罪手法竟然可以如此精妙，如此环环相扣！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犯罪。”王虎忍不住感叹。
“不。”秦明说，“完美的犯罪，不存在。只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破绽。”
“我们现在怎么办？”赵立国问。
秦明看向李凯。“李凯，去查一下方远和宋雅最近是否有任何高强度户外活动，或者购买过任何极限运动装备的记录。特别是，有没有他们曾经去过林海公寓附近，或在案发当天，有过反常的行为。王虎，你们再次审讯方远和宋雅。不要提这些推测，只问他们的不在场证明，以及他们对林海的恨意。”
“秦顾问，您是想打草惊蛇吗？”赵立国问。
“不是打草惊蛇，是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秦明说，“如果他们真的实施了极限攀爬，那他们的身体，必然会留下痕迹。疲劳，擦伤，或者肌肉拉伤。这些，都是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的。”
“另外，神农生物的实验室，是否还有保留？”秦明又问，“我们需要去实地考察。这种高分子纳米材料的制造，以及特定神经毒素的提纯，不是在家里就能完成的。”
赵立国点了点头，他已经完全相信了秦明的判断。这个案子，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凶手不仅拥有高智商，还有着专业的知识背景和特殊的技能。
李凯和王虎立刻起身。李凯心里充满了斗志，他觉得，他终于摸到了秦明思维的脉络。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赵队，我去查方远和宋雅的消费记录。”李凯说，“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购买过任何异常物品。”
“好。”赵立国应道，“所有队员，分成三组。一组去神农生物的原址，搜查有没有遗留的实验室。二组，去方远和宋雅的住处，进行全面搜查，看看有没有任何与高分子材料、极限运动装备、甚至是不明化学品有关的线索。三组，跟我去调取林海公寓周边的所有监控，我要精确到每一秒，看看案发当晚，有没有任何可疑的攀爬者。”
会议室里，众人迅速散开。秦明依然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在黑夜中，悄无声息攀上高楼的身影。
方远和宋雅再次被请到警局。这次是王虎和另一名女警审讯他们。
“方远先生，宋雅女士。”王虎的语气比之前在家里要严肃许多，“我们希望你们能回忆一下，案发当晚，你们有没有任何出行的记录？”
方远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已经说了，我们一直在家。”
“真的没有吗？”女警柔声问，“哪怕是去超市买包烟，或者去楼下散步？”
方远的手指不自觉地扣了扣桌子。“我晚上需要灵感，经常熬夜写项目书。宋雅也会陪着我，或者做她的实验。我们很少出门。”
宋雅也低着头，语气疲惫。“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哪有心情出门。”
王虎盯着方远的眼睛。“方先生，你大学是登山社的，对吧？最近有没有去户外活动？比如，攀岩、登山之类的？”
方远的脸色猛地僵了一下。他试图掩饰，但那种不自然的表情，还是被王虎捕捉到了。
“没有。”方远的声音有些生硬，“很久不玩了。”
“可你的指甲里，有泥垢。”王虎突然指出了他之前的观察，“这不是室内能弄出来的。”
方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他昨晚回来后，急着销毁证据，竟然忘了处理这个细节。
“哦，那个啊……”方远支支吾吾，“我昨天……昨天去楼下花园里帮我妈种了点花。”
“种花？”王虎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据我们了解，你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
方远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王虎，眼神中充满了被看穿的惊慌。
“那又怎样！”方远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我就是恨他！他毁了我们的一切！他死了活该！”
“所以，你就让他去死？”王虎步步紧逼。
“我……我没有！”方远否认，但他的声音却透露出心虚。
女警转向宋雅。“宋雅女士，您研究过新型复合材料，对吧？”
宋雅身体一颤，眼镜后的眼神闪烁不定。“那是……以前的研究方向。现在，我现在做的是生物分析。”
“那种薄膜，你认识吗？”女警拿出一张高分子纳米薄膜的照片，放在宋雅面前。
宋雅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她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不……我不认识。”她极力否认，但那慌乱的表情，却出卖了她。
王虎和女警对视一眼，果然，秦明的推测，正在一步步被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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