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国走出审讯室，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静安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凯靠在墙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看着秦明从审讯室走出来，那背影依旧挺拔、冷清。
“秦顾问，这案子……算是结了吧？”李凯问。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破案后的轻松，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
“方远说，林海在把技术卖给国外组织。”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凯心上，“买家是谁？那批货的样本还在吗？林海的电脑里，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交易记录？”
李凯愣住了。
“案子破了，但事儿没完。”秦明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黑暗的走廊尽头，“通知技术科，把林海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封存，一级加密。这可能……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警局大厅的电视屏幕上，正播报着一则晚间新闻。
“……云创科技今日宣布，将与海外知名安保集团达成战略合作，致力于生物科技在公共安全领域的应用……”
新闻画面里，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正在和云创科技的新任代理人握手。那外国人手腕上，戴着一块和林海生前戴的一模一样的限量版手表。
秦明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块屏幕。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那是猎人看到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李凯。”秦明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
“到！”李凯下意识立正。
“别急着洗澡换衣服。”秦明指了指屏幕，“今晚，我们可能得去一趟云创科技的服务器机房。”
“啊？”李凯哀嚎一声，“还去啊？”
“不去？”秦明侧过头，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织，“不去，等着明天静安市变成生化武器的试验场？”
赵立国走了过来，把警帽往头上一扣，遮住了满眼的血丝。
“少废话，干活！”赵立国踹了李凯一脚，但力道很轻，“今晚夜宵，我请。”
警笛声再次划破夜空。
这次，不是为了逝者，而是为了生者。
在这个充满信息差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有人在光明中制造黑暗，有人在黑暗中寻找光明。而故事，永远不会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结束，因为人性的深渊，远比最高的楼宇，还要深不可测。
……
云峰豪庭顶层，警戒线已经被拆除。
夜风呼啸，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那扇曾经贴过致命薄膜的窗户，此刻正敞开着。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林海的卧室。他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无声。
黑影戴着夜视仪，手里拿着一个形状怪异的扫描仪器，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没有……没有……”黑影低声咒骂了一句，那是纯正的英语。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该死，方远那个蠢货，到底把原始数据藏哪了？”
黑影按住耳麦：“Targetclear.Nothingfound.Thepolicetooktheharddrives.（目标清除。什么都没找到。警察拿走了硬盘。）”
耳麦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PlanB.Eliminatethesource.（B计划。清除源头。）”
“Thecouple?（那对夫妻？）”
“Yes.Inthedetentioncenter.Makeitlooklikesuicide.（对。在看守所。伪造成自杀。）”
黑影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支细小的注射器。那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Copythat.（收到。）”
黑影转身，重新跃上窗台。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下一秒，他纵身一跃，消失在静安市茫茫的夜色之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迹可寻。
而在警局的证物室里，那个被压扁的、沾着馊饭团的黑色餐盒盖子，正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
没人注意到，在盖子夹层的缝隙里，藏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SD卡。
那是方远留下的，最后的保命符，也是林海至死都在寻找的——“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故事，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静安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像一只巨大的灰白眼球，冷漠注视着里面瑟瑟发抖的男人。
方远的手铐磕在不锈钢审讯椅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低着头，那双曾经握过登山镐、如今却沾满泥垢和化学试剂残留的手，正死死绞在一起。
“我不认。”方远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粗砂，“我去过楼顶，但我没杀人。”
王虎把保温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没杀人？方远，咱们讲点逻辑。”王虎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你老婆宋雅，高分子材料专家，那种能把人荡进四十三层的纳米薄膜，全静安市能做出来的不超过三个。你是登山社骨干，体能好，懂速降。监控虽然糊，但那个身形跟你简直是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动机？林海撤资，毁了你们神农生物，让你从未来科学家变成现在的无业游民，这仇比天高吧？”
方远猛地抬头，眼球上布满红血丝，那是长期极度焦虑的特征。
“是他毁了我们！没错！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方远吼了一嗓子，随后整个人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但我没那个胆子……我真的没那个胆子。”
“胆子是练出来的。”王虎冷笑，“第一次不敢，第二次就敢了。那份外卖怎么回事？送餐员说放在门口鞋柜上，林海只拿了一份。另一份呢？你拿走的吧？作为‘朋友’？”
方远瞳孔剧烈收缩。
“我没拿！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方远嘴唇哆嗦，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某种巨大的恐惧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
“那天晚上有人给我打电话！”方远崩溃地喊道，“让我去云峰豪庭楼下等着！说只要我去了，就能拿回神农生物的原始股份！我去了！但我没上去！我在楼下花坛蹲了一宿！”
“谁给你打的电话？”
“不知道！变声器！号码是空号！”
(https://www.mangg.com/id215263/56793011.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