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寂。
李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现实中的谋杀案，竟然是在完美复刻游戏里的死亡画面！
这太疯狂了！
赵立国的脸色也变了：“你的意思是，凶手和死者，可能是在一起玩这个游戏？”
“查。”秦明只说了一个字，“查这个游戏的运营商，我要所有‘先知’这个ID的好友列表，以及他最近所有的游戏内聊天记录。尤其是，和他在游戏里有过节的人。”
王虎这次没有再反驳。秦明展现出的逻辑链条，虽然匪夷所思，但环环相扣，让他无话可说。他甚至感觉到一丝后怕，如果不是秦明，他们恐怕还在死者的人际关系里打转，永远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调查方向立刻转变。
静安市刑警队火力全开，很快联系上了那家游戏公司。
数据如潮水般涌来。
秦明再次进入了那种不眠不休的工作状态。他把自己埋在海量的数据里，对比着每一个可疑的ID，分析着每一段看似无意义的聊天。
李凯负责给他整理资料，他发现，死者在游戏里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氪金大佬”，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因为装备和资源分配问题，他和好几个玩家在公共频道里爆发过激烈的争吵。
其中一个ID，引起了李凯的注意。
这个ID叫“影子魔术师”。
“秦顾问，你看这个。”李凯指着一段聊天记录，“案发前两天，‘先知’在游戏里用一套顶级装备，换了‘影子魔术师’手里的一件稀有道具。但是交易完成后，‘先知’好像反悔了，在公共频道里骂‘影子魔术师’是骗子，说那件道具是垃圾。”
秦明把那段聊天记录放大。
【先知】：@影子魔术师，你个骗子，给老子出来！什么破玩意儿，属性根本对不上！
【影子魔术师】：交易是你情我愿，货品你也当场验过。现在反悔，晚了。
【先知】：我X你妈！你等着，老子现实里弄死你！
【影子魔术师】：呵呵，游戏而已，何必当真。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死亡，我可以免费送你一场最华丽的谢幕。保证让你满意。
“华丽的谢幕……”李凯喃喃自语，他感到不寒而栗。
这不就是秦明所说的“表演”吗？
“查这个‘影子魔术师’的IP地址和实名认证信息。”秦明命令道。
结果很快出来。
“影子魔术师”的实名认证信息，指向一个叫张伟的人，25岁，职业……自由职业魔术师。
他的IP地址，最后一次登录游戏的地点，就在静安市！
“就是他！”王虎一拍桌子，兴奋地站起来，“头儿，申请逮捕令吧！”
赵立国也难掩激动，他看向秦明，寻求最后的确认。
所有人都以为，案子到这里，已经水落石出了。
然而，秦明却摇了摇头。
他指着屏幕上的另一条信息，那是技术科对死者电脑进行深度扫描后的报告。
“你们看这里。”
报告显示，在死者的电脑里，安装了一款非常专业的远程控制软件。而在案发当晚，恰好有一个IP地址，远程登录了他的电脑。
那个IP地址，经过查询，来源是……死者自己公司的服务器。
“这说明什么？”赵立国问。
“说明案发时，有人在用公司的电脑，远程操控死者的电脑。”秦明说，“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当时在凶案现场的人。”
“可这和那个魔术师有什么关系？”王虎不解。
“关系很大。”秦明调出张伟的资料，“张伟，自由职业魔术师，主要在一些商业庆典和派对上表演。他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更不可能接触到死者公司的内部服务器。”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刚刚清晰起来的线索，似乎又被一层迷雾笼罩。
“两个人？”李凯试探着问，“凶手不止一个？”
“不。”秦明否定了这个猜测，“现场太干净了，不像是两个人合作能做到的。两个人，就会有两个人的痕迹，出错的概率会加倍。”
他站起来，在白板前踱步。
“一个精通黑客技术，能悄无声息进入房间的人。一个懂魔术，知道如何布置现场，制造‘表演’效果的人。一个对死者怀恨在心，在游戏里发出死亡威胁的人。”
“这三件事，都指向不同的人。但凶手，只有一个。”
秦明的目光在白板上的几个关键词之间来回跳跃。
突然，他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张游戏截图上。
【先知】跪在祭坛前，背后插着匕首。
这是一个死亡的姿势。
“李凯，”秦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你刚才说，死者在游戏里是个‘氪金大佬’，对吗？”
“对，他花了很多钱买装备。”
“那他卖过账号吗？或者，找过代练吗？”
李凯一愣，立刻开始在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里搜索。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
“找到了……案发前一周，死者因为工作忙，在网上找了一个代练，帮他完成一个难度很高的任务。任务的奖励，就是那把……和凶器一样的匕首。”
秦明逼近一步，追问：“那个代练的ID是什么？”
李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当那个ID出现在屏幕上时，他倒吸一口气。
“ID是……空的。”
“空的？”
“对，就是一个空白符号，无法追踪。但是……但是代练在和他联系时，留过一个手机号。”
赵立国立刻吼道：“马上查这个号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电话号码的实名信息很快被调出。
当看到那个名字时，李凯和王虎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赵立国。
赵立国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个名字，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是静安市刑警队技术科的一名警员。
那个刚刚帮他们破解了智能门锁、分析了空气净化器滤芯、恢复了死者电脑数据的同事。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沉闷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李凯的指尖还悬在键盘上，屏幕上那个名字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烫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陈海龙。
技术科，二级警员，陈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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