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塔。今夜22:00。
现在是21:30。
“他会去那里。”秦明说，“一个魔术师，最好的舞台，当然是万众瞩目的地方。他不会满足于只杀死周浩这一个道具人，他要让整个静安市，都成为他这场魔术的见证人。”
“他想干什么？！”赵立国的头皮一阵发麻。
“我不知道。”秦明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但我们必须阻止他。赵队，立刻疏散天空之塔，封锁周边所有区域。另外，让飞虎队准备，带上最强的狙击手。”
放下电话，秦明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李凯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惶恐：“秦顾问，我们现在过去吗？”
“对。”秦明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去见证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魔术。”
……
天空之塔下，早已乱成一团。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无数警车封锁了所有路口，荷枪实弹的特警正在紧急疏散人群。游客们尖叫着、推搡着，不明所以地向外奔逃。
赵立国和王虎站在临时指挥车前，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兽，脸上写满了焦虑。
“所有人员都撤出来了吗？”赵立国对着对讲机吼道。
“报告队长！观光层还有部分游客和工作人员被困，电梯……电梯被锁死了！”
“什么？”赵立国心头一紧。
“塔顶的中央控制系统被接管了！我们的人进不去！陈海龙……他在塔顶！”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天空之塔外部的巨型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的魔术广告突然中断，屏幕一黑。
几秒钟后，一张熟悉的、腼腆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占据了整个城市的夜空。
是陈海龙。
他还是穿着那件技术科的制服，戴着黑框眼镜，但他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温和与无害，而是一种炽热的、疯狂的、掌控一切的兴奋。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静安市的各位市民，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接入了全城的应急广播系统，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夜生活。现在，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海龙，一名普通的人民警察。同时，也是一名不入流的业余魔术师。”
“今晚，我将为大家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魔术表演。一场……关于真相与审判的魔术。”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疯了！他这是在向全市直播！”王虎气得浑身发抖。
秦明刚刚赶到现场，他抬头看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脸，神情无比专注。
“他不是疯了。”秦明说，“他是彻底释放了自己。他已经不需要那张面具了。”
屏幕上，陈海龙继续说道：“很多人可能会好奇，我的第一个魔术‘消失的生命’，主角周浩先生，究竟为何会死。现在，就让我来揭晓谜底。”
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了一份陈旧的交通事故报告，正是秦明之前看过的，关于陈海龙父母车祸的那份。
陈海龙的声音如同一个冷静的旁白。
“十几年前，一场车祸，带走了我的父母。当时，所有人都告诉我，这是一场意外。肇事司机疲劳驾驶，仅此而已。但是，他们撒了谎。”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
一个声音说：“浩哥，这份报告真的要这么写吗？那辆车的刹车系统明显有问题，不像是单纯的疲劳驾驶。”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和一丝贪婪：“废话！拿了钱就办事！让你怎么写就怎么写！就写疲劳驾驶，赶紧结案，少啰嗦！”
那个声音，在场的所有刑警都听出来了。
是周浩。
“他……他当年伪造了报告？”李凯难以置信。
“看到了吗？”陈海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周浩，当年负责报告的技术员，为了钱，篡改了真相。而那个给他钱的人，就是肇事司机的父亲，一个有钱的商人。他用钱买通了周浩，把一场因为车辆质量问题导致的惨剧，伪造成了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只为了逃避巨额的赔偿。”
“而那个肇事司机……他的儿子，就是张伟。一个和我一样，被谎言夺走了家庭的可怜虫。”
屏幕上的陈海龙摊开双手，像一个真正的主持人。
“所以，我杀了他。用他最喜欢的游戏里的方式，给了他一场体面的‘献祭’。这，是我的第一个魔告。现在，各位亲爱的观众，你们觉得，他该死吗？”
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指挥车里，赵立国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狙击手！能锁定目标吗？”
“报告！他躲在观光层的承重柱后面，我们没有射击角度！”
“混蛋！”赵立国一拳砸在车身上。他们被将了一军。陈海龙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用一场公开的审判，绑架了所有人的舆论。
“别急。”秦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还没说完。这只是开场。他精心准备了这么久，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的。”
果然，屏幕上的陈海龙笑了。
“看来大家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没关系，我们的表演还有第二个环节。”
他打了个响指。
画面切换，变成了天空之塔顶层的实时监控。几十名游客和工作人员被困在观光层中央，惊恐地抱在一起。
而在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铁笼，正被几根钢索吊着，缓缓下降。
铁笼里，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的男人正在疯狂挣扎。
看清那男人的脸时，王虎和赵立国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张伟。
那个他们以为只是个烟雾弹的魔术师，竟然还活着！
“各位观众，隆重介绍我今晚的特邀嘉宾，也是我的魔术助演——张伟先生！”陈海龙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的高亢。
“我花了很多年才找到他。他过得很不好，酗酒、赌博，活在父亲害死人的阴影里。我给了他一个新的目标，我教他魔术，我让他以为我们是复仇的同盟。”
“但是，他太蠢了。他只想用一场拙劣的魔术吓唬周浩，拿点钱就算了。他不懂，真正的艺术，需要牺牲。”
陈海龙的声音变得冰冷。
“而现在，就是见证艺术的时刻。”
监控画面中，那个巨大的铁笼下方，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10:00。
“十分钟后，这个笼子会打开，里面装满了从黑市买来的高浓度乙醚。一旦释放，整个观光层的人，都会在几十秒内陷入深度昏迷。而在那之后……”
陈海龙没有说下去，但他身后屏幕上闪过的一张天空之塔结构图，以及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燃气管道总阀，说明了一切。
他要炸了塔顶！
“现在，游戏开始。”陈海龙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笑容，“我亲爱的同事们，赵队，虎哥，还有李凯小兄弟……以及我最尊敬的对手，秦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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