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紧握的拳头松开，又猛地攥紧。他感到一阵电流击过。太他妈的帅了。秦明简直就是一台人形破案机器。
赵立国的目光从门板收回。他扫视着会议室里呆若木鸡的众人。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都愣着干什么？”赵立国沉声打破寂静。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虎一个激灵。他转过头，看向赵立国。
“老王，你带人去查天华集团的社交圈。从李卫东身边的人开始。尤其是他老婆。查她的艺术展、工作室，所有相关的作品和材料。”赵立国指示。
王虎的眉毛拧成一团。查一个商界巨鳄的老婆？这简直就是往马蜂窝里捅。但他没有反驳。秦明刚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小李，你负责数据排查。所有网约车轨迹，以及宾利车的活动范围。务必在最短时间内给我结果。”赵立国又看向李凯。
李凯猛地站直了身子。“是，赵队！”他声音洪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其他人，继续核对李卫东的日常行程。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赵立国加重了语气。
会议室很快散去。
王虎走出会议室，掏出手机，拨通了几个电话。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带着一股子犟劲儿。他根本不信什么“模型”。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还不是那小子嘴皮子利索，把一堆没用的信息串起来。
李凯则冲回自己的工位。他双眼发亮，像个打了鸡血的战士。面前的电脑屏幕，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枯燥的数字矩阵，而是一个个待解的谜题。巨大的计算量？来吧！他喜欢挑战。
＊＊＊
李凯坐在电脑前，面前是数十个打开的窗口。警局的内部系统、交通监控数据、网约车平台接口。他十指飞快敲击键盘，代码和数据流在他眼前高速闪过。
“宾利车路过路口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和凌晨三点三十四分。”李凯喃喃自语。这是秦明提出的两个关键时间点。
“以此为中心，活动范围……”他调出地图软件。以路口为原点，根据车辆的平均行驶速度，结合两个时间点，划出两个同心圆。这不是一个圆，而是一个不断扩展又收缩的区域。
“然后，网约车数据……”李凯深呼吸。这是一个海量的数据。静安市几十万辆注册网约车，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行驶轨迹，全部加载进来。
“十七分钟内的重叠区域……”李凯输入筛选条件。巨大的运算指令被送入服务器。警局的服务器瞬间咆哮起来，风扇声像涡轮一样轰鸣。
李凯盯着屏幕，汗珠从额头滑落。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筛选。每一个轨迹都可能包含数千个坐标点。他需要将宾利车的潜在活动范围与每一辆网约车的轨迹进行交叉比对。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缓慢爬升。百分之二、百分之五。
“妈的，这简直是大海捞针。”李凯低声咒骂。但他眼神坚定。秦明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那么，就一定有东西。
他调出一杯咖啡。苦涩的液体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又想起了秦明那句“我从不做猜测”。那是一种怎样的自信？建立在数据之上的绝对自信。
“不能出错。”李凯提醒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输入条件，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进度条终于到达百分之百。
“滴！”一声轻响。
屏幕上，跳出几条数据。
“找到了！”李凯心脏猛地一跳。他瞪大眼睛。
那是三辆车的轨迹。
一辆是货车，型号为厢式货车，常用于物流配送。
另一辆是私家车，注册信息显示车主是一名个体户。
第三辆，则是一辆网约车，隶属于一个小型网约车公司。
“这个……”李凯皱眉。怎么会有货车？
他点开货车的详细轨迹。这辆货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确实曾出现在宾利车活动范围的边缘。而且，它的轨迹显示，它曾在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附近停留了较长时间。
“废弃物流仓库？”李凯的脑子飞速转动。处理尸体、大型工具。这符合秦明说的“特殊场所和工具”。
他立刻抓起电话，拨给赵立国。
“赵队，宾利车的轨迹重叠，我们筛选出了三辆车。其中一辆是货车。这辆货车在案发时段，曾在一处废弃物流仓库附近停留。”李凯语速飞快，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电话那头，赵立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稳。“废弃物流仓库……具体位置？”
李凯报出地址。
“好，立刻派人去现场勘查。李凯，你做得很好。”赵立国挂断电话。
李凯放下手机，心口砰砰直跳。他成功了！他真的在海量数据中，捞出了秦明想要的“针”。
王虎哼着小曲儿，嘴里叼着烟。他正和几个同事，站在一处高档艺术画廊的门口。
“我说老王，这什么破差事？查个雕塑家老婆？能查出什么鸟来？”一个年轻警察小声抱怨。
王虎吐出一口烟圈。“闭嘴！这是秦顾问的指示。你以为秦顾问是吃干饭的？”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依然嘀咕。这鬼地方，一股子烧钱的味道。
画廊大门敞开。里面陈列着各种抽象的雕塑作品。光影交错，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们找到画廊经理。一个留着长发，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姿态优雅，眼神中带着对凡夫俗子的不屑。
“警官？有什么事吗？”经理语气礼貌，但疏离感十足。
王虎亮出证件。“我们想了解一下李卫东夫人，林婉儿女士的一些情况。”
经理的眉毛轻微一挑。他推了推眼镜。“林女士是本店的特邀艺术家。她的作品很受欢迎。”
“她的工作室在哪儿？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活动？”王虎直截了当。
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警官，这涉及到客户隐私，恕我不能透露。”
“隐私？”王虎冷笑一声。“涉嫌刑事案件，就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强硬。
经理脸色有些难看。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林女士的工作室在城郊的艺术区。不过她最近都在准备一个私人展览，很少在工作室。”
“私人展览？”王虎捕捉到关键词。
“是的，只邀请了少数尊贵的客人。”经理不经意地抬高了下巴。
王虎盯着那张名片。他妈的，这帮搞艺术的，就是喜欢故弄玄虚。
他们开车前往城郊的艺术区。
林婉儿的工作室，坐落在一片僻静的废弃工厂区内。这里经过改造，成了艺术家的聚集地。工业风的建筑，涂鸦墙，显得格格不入又充满个性。
王虎敲响了工作室的门。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袍，头发随意盘起。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皙，眼神清冷。她就是林婉儿。
“有什么事吗？”林婉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王虎再次亮出证件。他打量着林婉儿。这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像一尊未完成的雕塑，高傲而神秘。
“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李卫东先生的事情，还有您本人。”王虎说。
林婉儿的眼神微微一闪。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侧身，示意他们进去。
工作室内部，空间巨大。各种半成品雕塑散落在各处。有抽象的人形，有扭曲的动物。空气中弥漫着石膏、泥土和一些奇怪的化学品味道。
王虎的目光落在一处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特殊的材料。各种羽毛，有洁白的，有染色的。还有一些金属薄片，闪烁着微光。
“这些是您的作品材料吗？”王虎指着那些羽毛。他突然想起死者身上那对“翅膀”。
林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是的。我最近在尝试一个关于‘失落天使’的系列。”
“失落天使？”王虎心中一动。这和秦明说的翅膀又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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