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羽毛……是哪里来的？”王虎走过去，拿起一根洁白的羽毛。触感柔软，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
林婉儿看着他。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王虎的身体，直达他内心深处。“那是海外定制的。一种特殊的合成材料，兼具强度和轻盈。”
“合成材料？”王虎的眉头皱得更紧。秦明说过，那材料不是普通材料，制作成本高昂。合成材料，如果工艺特殊，确实能做到。
他又在工作室里环顾。这里有各种切割工具、打磨工具。还有一些加热设备。这些工具，如果用来处理其他东西，会不会……王虎不敢往下想。
“林女士，您最近有没有见过您的丈夫，或者和他在什么地方碰面？”王虎试探性地问。
林婉儿淡淡地回答：“我和他都有各自的生活和工作。我最近一直在工作室里，为我的私人展览做准备。他也很忙。”
“私人展览？”王虎再次提及。
“是。一场概念性展览。关于……”林婉儿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穿过王虎，仿佛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关于生命的终结与重生。”
王虎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这女人，说话总透着一股子阴森的艺术气息。
他继续问道：“您有没有接触过琥珀酰胆碱这种药物？”
林婉儿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她看向王虎。那是一种惊疑，但很快又被她收敛起来。
“琥珀酰胆碱？”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困惑。“那是什么？一种颜料吗？”
王虎盯着她的眼睛。她的反应，是演的吗？还是真的不知道？他看不透。
“它是一种肌肉松弛剂。”王虎语气平静。
林婉儿摇了摇头。“我只对艺术材料感兴趣。药物？我一无所知。”她回答得很干脆。
王虎没有再多问。他知道，从这女人嘴里，暂时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她的防备心很重。
他们离开工作室。
“老王，这女人有点邪门啊。”年轻警察搓了搓手臂。
王虎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秦明那小子，难道真的把一切都算准了？这女人搞的什么“失落天使”和“生命终结与重生”……太他妈巧合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立国的电话。“赵队，我们去了林婉儿的工作室。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羽毛材料，她说正在做一个‘失落天使’系列。工作室里有很多工具，还有加热设备。她对琥珀酰胆碱表现出困惑。”
赵立国听完，沉默了几秒。“‘失落天使’……我知道了。王虎，你继续盯着。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
赵立国放下电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李凯和王虎带来的消息，像两股细流，汇聚到他脑海中的大河里。秦明的线索，正在一点点被证实。
废弃物流仓库。失落天使。琥珀酰胆碱。
他拿起电话，拨通法医科的电话。“喂，老马，是我。你那边，对死者体内发现的琥珀酰胆碱，有没有新的发现？比如，除了注射，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给药途径？”
电话那头，传来法医老马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赵队，这玩意儿通常是静脉注射，或者肌肉注射。但如果剂量足够大，或者通过黏膜吸收，比如口服，或者吸入雾化形式，也是有可能的。但效果会慢，而且需要更精准的剂量控制。”
“口服？吸入？”赵立国沉吟。这意味着凶手可能不需要直接接触死者，或者用更隐蔽的方式。
“我们正在分析胃内容物。看是否有残余。至于吸入……除非有专门的设备。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弄到的。”老马补充道。
“好，辛苦你们了。有新发现，第一时间告诉我。”赵立国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静安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这座城市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潜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卫东。天华集团董事长。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他的妻子，林婉儿，一个在艺术圈颇有声望的雕塑家。
这两个人，看似光鲜亮丽。但秦明那几句话，却像利刃，撕开了他们虚伪的面具。
赵立国想起秦明离开时那句话：“去查一下李卫东的妻子。我记得，她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雕塑家。”
秦明为什么会记得这些？他难道早就关注过李卫东夫妇？还是说，他拥有一个庞大的个人资料库？
赵立国觉得，秦明这个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他不仅仅是一个逻辑缜密的侦探，更像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信息掌控者。
如果李卫东真的涉案，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舆论、政治、社会影响，都将是巨大的挑战。
赵立国揉了揉太阳穴。他必须谨慎，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他输入“李卫东”和“天华集团”。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
商业版图、慈善事业、社会荣誉。李卫东的形象，完美得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赵立国又输入“林婉儿”。艺术展览、访谈、获奖记录。她的作品被形容为“深邃”、“内省”、“触及灵魂”。
他点开一个关于林婉儿作品的评论。里面提到她的作品中，常常融入对“生与死”、“肉体与灵魂”的思考。
“生与死，肉体与灵魂……”赵立国轻声念着。这与她对王虎说的“生命的终结与重生”不谋而合。
他想起尸体被摆放成“天使”的姿态。那是凶手在进行一场表演。一场艺术作品。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林婉儿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实践她的艺术理念？
这个想法让他心底一寒。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秦明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有进展了。”赵立国直接说。
“嗯。”秦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立国将李凯和王虎的发现，以及法医的反馈，简明扼要地向秦明汇报。
“废弃物流仓库已派人前往勘查。林婉儿的工作室发现了特殊的羽毛材料，以及各种切割、加热工具。她正在做一个‘失落天使’系列，并谈及‘生命的终结与重生’。法医说琥珀酰胆碱可以口服或吸入，但需精准剂量。”赵立国一口气说完。
电话那头，秦明沉默了几秒。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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