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国呼吸一滞。意料之中？难道秦明早就预料到这些？
“仓库那边有什么发现吗？”秦明问。
“还在勘查中。应该很快会有消息。”赵立国回答。
“嗯。”秦明再次应了一声。
“你觉得，林婉儿和这件案子，有多大关系？”赵立国忍不住问道。
“百分之八十七点三。”秦明毫不犹豫地给出数字。
赵立国呆住了。百分之八十七点三？这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让赵立国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你怎么算出来的？”赵立国脱口而出。
“数据模型。”秦明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高智商、雄厚财力、极端自恋和控制欲。这些只是外显特征。死者体内残留的琥珀酰胆碱，说明凶手对人体生理和药理学有一定了解。而林婉儿作为雕塑家，对人体结构、材料特性有深入研究。这与她对‘天使’形象的塑造，以及对‘生命终结与重生’的艺术理念，完美契合。”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评估。需要更多证据来支撑。”秦明补充了一句。
赵立国握紧了电话。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学徒，在听一个大师讲解高深的理论。秦明的思维，简直不是凡人能及。
“那……李卫东呢？”赵立国问道。他知道，李卫东才是真正的棘手人物。
“他是一个执行者，或者说，一个提供资源的棋子。”秦明说。“策划者，需要更强的动机。”
“动机……”赵立国陷入沉思。艺术家的偏执？还是隐藏在完美婚姻下的某种裂痕？
“现在，让你的团队准备对那个废弃物流仓库进行细致的勘查。”秦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重点查找是否有焚烧、溶解或切割的痕迹。任何特殊的容器、化学品残留。以及，所有带有羽毛或类似合成材料的碎屑。”
“尤其是，检查是否有高压氧舱或者类似的密闭空间。”秦明又补充了一句。
“高压氧舱？”赵立国眉心紧锁。为什么要查这个？
“琥珀酰胆碱在一定条件下，能够迅速降解，不留痕迹。高压氧舱，可以加快这个过程。同时，也能让尸体表面保持完整，掩盖一些损伤。”秦明解释道。
赵立国感觉自己脊背一阵发凉。这完全是超乎他想象的犯罪手段。
“我明白了。”赵立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明挂断了电话。
赵立国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变得模糊。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静安市上空酝酿。
警灯闪烁。多辆警车停在废弃物流仓库前。这里荒草丛生，墙壁上满是涂鸦。一扇破旧的铁门，摇摇欲坠。
重案组的警员们全副武装，戴着手套，拿着手电筒。他们鱼贯而入，进入这座巨大的、空旷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腐朽的味道。高大的货架空空荡荡，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铁架。
“各组注意，按照秦顾问的指示，重点搜查焚烧、溶解、切割痕迹。以及，任何特殊的容器、化学品残留。”赵立国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达。他亲自带队，站在仓库中央。
李凯也在现场，他负责技术支持。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仓库的平面图。他正在用无人机对仓库进行三维建模，确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报告！这里有焚烧痕迹！”一个警员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赵立国立刻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块被烧得焦黑的地面。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灰烬。旁边散落着一些金属碎屑，以及……几根烧焦的羽毛。
“提取样品！”赵立国沉声命令。
法医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羽毛碎屑和灰烬样本收集起来。
“这羽毛……跟林婉儿工作室的那些很像。”王虎走过来，他刚才一直在外围布控。他看着那些烧焦的羽毛，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压抑。
“秦顾问说，要查高压氧舱或类似的密闭空间。”李凯提醒道。他调出仓库的结构图。
警员们开始仔细搜寻。他们撬开地板，检查墙壁。
突然，李凯的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在一个角落里，显示出异样。那里似乎有一个被伪装起来的隔间。
“赵队，这边！”李凯指着平板电脑屏幕。
警员们立刻冲过去。他们推开堆放在那里的杂物，露出一个隐藏的金属门。
金属门很厚重，上面布满了铁锈。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破开它！”赵立国命令。
破门工具很快被搬来。随着一声巨响，铁锁被切断，金属门缓缓打开。
一股冰冷的空气从里面涌出。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壁是光滑的金属。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筒状的设备。上面布满了管道和阀门。
“高压氧舱……”王虎的眼睛瞪大了。这正是秦明提到的东西。
舱门紧闭。
“法医，勘查组，立刻检查！”赵立国命令。他走到设备旁边，用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舱壁。
舱体表面，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
“报告赵队，舱体内壁有少量残余物！疑似生物组织！”一个法医惊呼。他用手电筒照亮舱内，只见舱壁上，确实有肉眼难以分辨的模糊痕迹。
“提取！全部提取！”赵立国的心脏砰砰直跳。
李凯的无人机飞入舱内，仔细拍摄每一个角落。
舱壁上，还有一些微小的划痕。这些划痕，像是某种尖锐物留下的。
王虎站在高压氧舱前，脸色阴沉。他看着这个冰冷的仪器，仿佛看到了死者被残忍对待的场景。秦明……那个秦明，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的“模型”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他觉得脊背一阵发冷。他突然意识到，秦明并不是在寻找凶手。他是在**重建**犯罪现场。
就在这时，赵立国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法医老马。
“赵队，胃内容物分析出来了。我们发现微量的琥珀酰胆碱。同时，还检测到一种特殊的蛋白质。这种蛋白质，在生物界很少见，只有一种特殊的深海鱼类体内才有。这种鱼肉，在日本的一些高级料理店，是稀有食材。”老马的声音透着兴奋。
赵立国瞳孔猛地收缩。“深海鱼类……日本高级料理？”
他看了看周围的废弃仓库，又看向眼前的高压氧舱。
“赵队，秦顾问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李凯的声音带着敬畏。
赵立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这个高压氧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凶手，绝不是普通人。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李卫东和林婉儿。
高压氧舱。特殊羽毛。深海鱼肉。琥珀酰胆碱。
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秦明构建的模型下，渐渐收拢。
但是，网住的，是真正的凶手，还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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