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国和李凯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不是在查案，而是在上一堂变态的化学课。
“凶手懂化学，懂医学，甚至可能懂艺术。”秦明的语气依然平淡，“他把水银灌入尸体，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在制作标本。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也不是随手涂鸦。”
他将右边屏幕上的眼睛照片放大。
“你们看瞳孔里的倒影。”
经过超高像素的放大，那原本只是一个黑点的瞳孔，竟然呈现出了模糊的影像。
像是一个房间的轮廓。
还有……一个人影。
“这是……”赵立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凶手作案的地方，也是他自己的倒影。”秦明说，“他不是在炫技，他是在留签名。他渴望被关注，被理解，甚至被……崇拜。”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立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个凶手，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变态杀人狂，他是一个极度自负、极度冷静、甚至享受着这场猫鼠游戏的天才罪犯。
而秦明，似乎是唯一能跟上他节奏的人。
这时，王虎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
“他妈的，查到了！那辆金杯车，还真是‘极速鲜达’的！我们找到那个快递员了，他说那天他车坏了，在巷口停了几秒钟，然后就开走了。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满了，旧的录像被覆盖了，什么都没拍到！”
王虎一脸的烦躁和不屑，仿佛在说“看吧，又是白忙活一场”。
然而，秦明听完后，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表情。
那不是失望，也不是困惑。
而是一种……了然。
“内存卡满了？”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对李凯说，“把快递员叫来，我要亲自问他。”
王虎立刻炸了：“你问？你凭什么问？审讯是我们的事！你一个顾问，没这个权力！”
秦明像是没听到他的咆哮，只是站起身，穿上风衣，朝门外走去。
“赵队，”他走到门口，回头对赵立国说，“给我十分钟。”
赵立国看着他冰冷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赵立国你疯了！”王虎气得跳脚。
赵立国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老王，现在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你没看到吗？他已经快要抓到凶手的尾巴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他，给他一切他需要的支持！”
王虎看着秦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但终究没有再追上去。他不是傻子，他也感觉到了，这个姓秦的，似乎真的有两把刷子。只是他拉不下这张老脸去承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快递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脸紧张地坐在椅子上，搓着手。
秦明坐在他对面，没有像警察一样咄咄逼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后，赵立国、王虎、李凯三人都紧紧盯着里面。
“搞什么名堂？就这么干瞪眼？”王虎不耐烦地嘀咕。
李凯也很疑惑，秦顾问不问话，就这么看着，有什么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审讯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快递员小伙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躲闪，不敢与秦明对视。
就在小伙子快要崩溃的时候，秦明终于开口了。
他的第一个问题，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你喜欢吃甜的？”
小伙子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啊？啊……还行。”
“你送的那份‘极速鲜达’，是生鲜。但林婉的订单里，备注了要加一盒马卡龙。”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小伙子心上，“‘极速鲜达’不卖甜品。这盒马卡龙，是你自己买的。”
小伙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只是看她一个女孩子，顺手……”
“车没有坏。”秦明继续说，“你在巷口停车，不是因为故障，你在等人。或者说，你在等信号。”
“你胡说！”小伙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也不是满了被覆盖，是你自己格式化的。”秦明的语速不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对方的伪装，“你为什么要格式化一张对你来说毫无用处的内存卡？”
“我没有！我不知道！”小伙子开始语无伦次。
秦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林婉住1704，十七楼。金杯车的后备箱里，有一个定制的滑轮组和绳索，足以将一个装满东西的行李箱从高空吊下来，而不会发出太大声响。你在巷口，就是负责接应的。”
玻璃外的王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怎么知道的？滑轮组？这怎么可能？
赵立国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审讯室里，小伙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秦明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淡漠的表情。
“我没有证据。”
他平静地说。
“但你的牙齿上，沾了一点蓝莓果酱的碎屑。是那盒马卡龙里的。而你的手指甲缝里，有漂白水的味道。你处理过现场。”
“现在，我有证据了。”
快递员小伙子彻底垮了。
秦明那句“现在，我有证据了”像是一根抽掉他所有骨头的无形之手，让他瞬间瘫软在椅子上。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鸡。汗水混着泪水，糊满了那张年轻又惊恐的脸。
“我说……我全都说……”他崩溃地哭喊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他看秦明的眼神，不再是面对一个警察，而是像在仰望一个能洞穿灵魂的神明，或者说，恶魔。那种看透一切的平静，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让人恐惧。
审讯室外，王虎的下巴还没合上。
这……这就招了？就因为一点果酱和漂白水的味道？这他妈的是推理还是算命？他当了十几年警察，审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用尽了各种方法，威逼利诱，心理战术，熬鹰车轮战，可从没见过这么邪乎的。
李凯在旁边，拿着笔的手都在抖。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又觉得语言根本无法描述刚才发生的一切。秦顾问那不是审讯，那是手术。精准、冷静、一刀毙命。他甚至觉得，就算那快递员嘴巴再硬，秦顾问也能从他眨眼的频率里读出银行卡密码来。
赵立国最先反应过来，他按住耳麦，沉声下令：“王虎，带人去搜查嫌疑人的金杯车，就是停在巷口的那辆！重点是滑轮组和绳索！李凯，进去做笔录，一个字都不能漏！”
“是！”
(https://www.mangg.com/id215263/56792977.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