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申请一下，以‘证据不足，程序瑕疵’为由，把刘闯放了。”
“什么？！”王虎第一个跳了起来，“放人？秦明你疯了吧！他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把他放了，万一他跑了怎么办？万一‘钟表匠’真的把他杀了，我们怎么交代？”
这简直是拿人命和案子开玩笑！
赵立国也沉默了，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冒险了。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跑不掉。”秦明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一个刚走出审讯室，差点被吓破胆的年轻人，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回家……找他爸妈？”李凯猜测。
“不。”秦明摇头，“是找那个把他拖下水的人。要么是去质问，要么是去要剩下的钱。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已经‘安全’了。警察都拿他没办法，他怕什么？”
秦明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而‘钟表匠’，在他眼里，是唯一的知情者，也是唯一的威胁。他必须清除这个威胁。一个以为自己安全了的诱饵，和一个认为必须清除威胁的猎人。他们一定会见面。”
“我们要做的，就是创造这个见面的机会。然后，静静地看着。”
秦明的计划，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心。赌那个叫“钟表匠”的罪犯，无法容忍任何一丝一毫的失控。
第二天清晨，一条“警方因证据链不完整，被迫释放清苑小区案嫌疑人”的消息，通过几个非官方的渠道，“不经意”地泄露了出去。
被关了二十四小时的刘闯，顶着一双熊猫眼，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市局大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颤抖着手，点开那个加密的聊天软件，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钟表匠，你他妈的在哪？！警察把我放了！钱呢？我的钱呢！”
市局深处，一间没有窗户的监控室里，秦明、赵立国、王虎和李凯，正死死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十几路高清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主角只有一个——刘闯。
他的衣服、鞋子、背包，甚至他刚从路边摊买的那个煎饼果子里，都被技术人员植入了微型追踪器和窃听器。一张无形的天网，已经将他牢牢罩住。
“他会来吗？”王虎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出汗。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刘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个孤魂野鬼。他不断地看着手机，时而愤怒，时而恐惧。
两个小时后，他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凯飞快地敲击键盘，将截获的信息投到大屏幕上。
是“钟表匠”的回信，只有一句话。
“晚上九点，去城西的天虹公园，湖心亭。一个人来。”
“上钩了！”王虎兴奋地一挥拳头。
赵立国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立刻开始部署：“通知行动队！天虹公园，所有出入口全部布控！便衣！狙击手就位！记住，不要惊动目标，等他跟刘闯接触！”
命令被一条条传达下去。
只有秦明，依旧面无表情。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地名“天虹公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他突然开口。
“什么不对？”赵立国问。
“太顺利了。”秦明说，“‘钟表匠’不是蠢货。一个刚被警察放出来的人，立刻就联系他，他难道不会怀疑这是个陷阱吗？”
王虎不服气：“那还能怎么样？他不做掉刘闯，难道留着过年？他没得选！”
“他有。”秦明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果他想确认刘闯是不是诱饵，他会选择一个更复杂的，更难以布控的地点。比如人满为患的商场，或者交通拥堵的市中心。公园……太开阔，太安静，太适合埋伏了。”
“你的意思是……”赵立国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个陷阱。”秦明断言，“是‘钟表匠’给我们设下的陷阱。他想看的，是我们的反应。”
他猛地站起身。
“行动取消。让所有人，立刻撤出天虹公园。一个都不能留。”
“什么？！”王虎再次跳了起来，“秦明，你又发什么神经！鱼都要咬钩了，你让我们收杆？”
“如果去了，咬钩的不是鱼，是我们。”秦明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会在暗处观察。只要公园里出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任何一点警察的痕迹，他就会确定刘闯有问题。然后，他会消失，我们再也找不到他。”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刘闯一个人去送死？”李凯急道。
秦明走到巨大的城市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飞速扫过。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模拟着“钟表匠”的思维。
“声东击西……”他低声说，“他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城西的天虹公园，那么他真正动手的地方，一定在别处。”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是刘闯租住的老旧公寓，位于城东，一个监控稀烂，小巷纵横的棚户区。和开阔的天虹公园，正好是两个极端。
“他不会去公园。他会去刘闯的家里，等他。”
秦明转头，看着一脸震惊的赵立国。
“他算准了我们会派重兵去公园，也算准了我们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交易地点。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而他眼中最安全的地方……”
“刘闯的家……”赵立国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让刘闯按原计划去天虹公园。他就是那个‘东’。”秦明下令，“我们所有人，去他家，守那个‘西’。”赵立国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遍了指挥网络。
“取消？头儿，我们狙击手都就位了，能看到湖心亭！”频道里传来难以置信的声音。
“执行命令！”赵立国吼了回去，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他抹了一把脸，转身看着秦明，声音压低了许多，“你最好是对的。”
秦明没理他，只是拿起一件战术背心套在身上，动作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次。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个狡猾残忍的连环杀手，而是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王虎闷哼一声，抓起自己的装备，狠狠地把弹匣推进手枪，“妈的，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李凯跟在后面，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汗。他看看面无表情的秦明，又看看杀气腾腾的王虎，真切地感受到了逮捕嫌疑人之路的真实刺激感觉。
现在的李凯，已经不是刚进警队时候的李凯了。
跟着秦明的这一次次，早就已经让他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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