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负责破解手表信号的技术警员突然惊呼一声。
“有了！破解出来了！这不是通讯协议，这是一个……一个密钥！”
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个暗红色的登录界面。界面的设计极其诡异，背景是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但人体被各种精密的齿轮和发条所取代。
在用户名和密码的输入框下方，有一行用花体字写成的小字。
“时间是最好的工匠，死亡是最美的艺术。”
“这是什么鬼东西？”王虎凑了过去。
“暗网。”秦明站起身，走到了大屏幕前，“一个会员制的顶级论坛。成员都是些……艺术家。”
他说话的时候，那个技术警员已经用破解出的密钥登录了进去。
界面跳转，一个充满了血腥、诡异和堕落美学的世界展现在众人面前。
论坛的版块五花八门。
“血色染料”、“骸骨雕塑”、“皮革工艺”……每一个名字都让人不寒而栗。帖子里展示的，是一件件用人体组织制作的“艺术品”。
指挥中心里，几个年轻的警员已经忍不住跑到旁边干呕起来。
饶是王虎这种见惯了凶案现场的老刑警，也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是一群疯子！”他咬着牙骂道。
赵立国的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孤立的罪犯，而是一个隐藏在网络阴影下的、庞大的、病态的地下王国。
秦明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他滑动着鼠标，在一个名为匠人新作的版块停了下来。
置顶的第一个帖子，发帖人的ID，赫然就是——“Clockmaker”。
帖子的发布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就在他们踏入刘闯那个空房间的同一时间。
帖子的标题很简单：《致我的‘Q’》。
点开帖子，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手。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极其修长的手。
这只手，正拿着一把古老的手术刀，刀尖上，挑着一颗眼球。
一颗新鲜的、还带着血丝的眼球。
眼球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赫然是正在天虹公园里，焦急等待的刘闯。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一个极高的、俯瞰的位置。
“狙击手！”赵立国失声吼道，“天虹公园的狙击手！立刻报告你们的位置！观察目标！”
耳机里传来狙击手急促的声音：“报告！目标……目标还在湖心亭！一切正常！”
“不可能！”王虎一把抢过麦克风，“再看！用高倍镜！他周围有没有高楼？有没有人！”
“没有！湖心亭周围都是开阔地，最近的建筑也在八百米外，完全超出了……”
狙击手的话还没说完，秦明却突然开口。
“无人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赵立国瞬间反应过来：“查！立刻查公园上空的空域管制！有没有未经报备的飞行器！”
答案很快传来，是“没有”。
“钟表匠”用的，必然是经过改装的、无法被雷达探测到的微型无人机。
他就像上帝一样，在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用一只冰冷的机械眼，在高空静静地注视着他选中的祭品。
他拍下这张照片，就是为了告诉秦明。
“你看，我随时可以杀了他。但我没有。因为他已经不重要了。现在，轮到你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宣战。
“畜生！”王虎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墙皮簌簌落下。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对手就像个鬼魂，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
李凯扶着桌子，感觉天旋地转。他开始怀疑，他们要抓的，到底是不是人。
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秦明，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张照片上。
他看的不是那颗血淋淋的眼球，也不是刘闯惊恐的倒影。
他看的，是那把手术刀。
刀柄的末端，有一个非常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徽记。
那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天平。天平的一端是羽毛，另一端是心脏。
“古埃及的亡者审判。”秦明低声说。
“什么？”赵立国没听清。
秦明没有解释，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警方的内部数据库里飞快地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手术刀”、“徽记”、“埃及神话”、“艺术品收藏”。
屏幕上，无数条信息闪过。
最终，一条十几年前的旧闻被筛选了出来。
“静安市私人博物馆天平之心深夜失窃，镇馆之宝‘阿努比斯的手术刀’不翼而飞，至今悬而未决。”
新闻下面，配了一张失窃物品的照片。
那把手术刀，和“钟表匠”手里拿的，一模一样。
“天平之心博物馆……”赵立国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一凝，“我记得这个案子。当年动静很大，市局成立了专案组，查了快一年，一点线索都没有。最后只能不了了之。这博物馆的老板叫……叫什么来着？”
“费德伦。”秦明替他说了出来，“一个有德国血统的收藏家，酷爱埃及学。博物馆失窃后，他大受打击，变卖了所有藏品，离开了静安市，据说回德国了。”
王虎凑了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新闻，眉头紧锁：“十几年前的案子？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钟表匠’，就是当年那个贼？”
“贼，不会把自己的赃物，这么明目张胆地拍出来。”秦明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是什么意思？”
“他在给我线索。”秦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不是炫耀，这是邀请函。他告诉我，下一个舞台，在哪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天平之心博物馆的旧址。”
夜色下的静安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但在城市的西北角，有一片被遗忘的区域。
天平之心私人博物馆，就坐落在这里。它是一栋三层的巴洛克式建筑，荒废了十几年，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里。
十几辆警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几百米外的街角。
赵立国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那栋黑漆漆的建筑，脸色凝重。
“秦明，你确定他会在这里？”
“他会的。”秦明坐在指挥车里，面前摆着博物馆的建筑结构图，“这是一个对他有特殊意义的地方。一个完美的舞台。而且……”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一处。
“这里有一个地下室，是当年费德伦存放木乃伊的地方。恒温恒湿，与世隔绝。是最好的工作室。”
王虎在一旁，已经换上了一身作战服，正在检查自己的配枪。他一言不发，但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不管什么舞台不舞台，他只想一枪打爆那个变态的头。
李凯负责通讯，他的手心全是汗，一遍遍确认着各个小队的频道。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狙击手已占领对面楼顶，视野良好。”
……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一张天罗地网，正悄然张开。
赵立国放下望远镜，看着秦明：“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等。”秦明只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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