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虎不干了,“等什么?等他把下一个受害者做成标本吗?”
“等他邀请我们进去。”秦明看着屏幕上,由热成像仪传回来的画面。整栋建筑,一片冰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他知道我们来了。”秦明说,“从我们第一辆车拐进这条街开始,他就知道了。现在,他也在等。等我们失去耐心。”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谁先动,谁就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车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王虎的额头渗出了汗,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烦躁地来回摩擦。
赵立国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不可预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李凯的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接着,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了起来。
“Q,你来了。”
那个声音,通过警方的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指挥车里,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他竟然……黑进了警方的通讯系统!
“我很欣赏你的准时。”那个声音继续说,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作为奖励,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开胃菜。”
“大门,为你们打开了。请进吧。”
话音刚落,监控画面里,博物馆那两扇沉重的、布满铁锈的大门,伴随着“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缓缓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妈的!”王虎一脚踹开车门,“老子今天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
“冷静!”赵立国一把拉住他,“这是陷阱!”
“陷阱我也要闯!”王虎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他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还能当缩头乌龟吗?”
他回头瞪着秦明:“姓秦的,你不是牛逼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明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建筑图纸上的那个地下室。
“他不在里面。”秦明突然说。
“什么?”赵立国一愣。
“他如果想伏击我们,就不会搞这么多花样。他要的不是杀死我们,他要的是……一场表演。”秦明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他想让我们,亲眼看他的作品。”
他拿起对讲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令。
“一组二组,从两侧潜入,不要走正门。狙击手,注意观察三楼的所有窗户。”
“你呢?”赵立国问。
秦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我走正门。”
“你一个人?”赵立国失声。
“不。”秦明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满脸错愕的王虎,“我需要一个……不那么冷静的搭档。”
王虎愣住了,他没想到秦明会点他的名。
他看着秦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子,是想拉着自己去送死?还是……
“好!”王虎一咬牙,“死就死!老子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赵立国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最终只能化作一句命令。
“所有单位注意!掩护他们!一旦发生意外,允许自由开火!”
……
博物馆的大厅里,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月光从穹顶破碎的玻璃里照进来,拉出几道惨白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尘埃的味道。
秦明和王虎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王虎端着枪,枪口的战术手电划破黑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尊蒙尘的雕像,每一幅破败的挂画,在他眼里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秦明却像是来参观的游客。
他的脚步很轻,目光在大厅里缓缓移动。
“他在引导我们。”秦明轻声说。
王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地上有一串脚印。那串脚印很奇怪,不是走向某个房间,而是通向大厅中央,一座被白布盖着的巨大展品。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走了过去。
王虎负责警戒,秦明伸出手,捏住白布的一角。
他猛地一掀!
白布滑落,露出的东西,让身经百战的王虎,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不是雕像。
那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全身赤裸,被摆成米开朗基罗《大卫》的姿势。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皮肤表面布满了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眼睛被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用黄金打造的、精美绝伦的眼球。
而在他的脚下,放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用花体字写着一行字。
“伪作。原作藏于佛罗伦萨美术学院美术馆。”
“这是……”王虎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第二个受害者。”秦明的声音很冷,“钟表匠在模仿世界名作。林婉是他的水银圣母,这个男人,是他的青铜大卫。”
“他妈的,他到底想干什么?”王虎低吼。
“他在完成一个系列。”秦明绕着“作品”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了男人手腕上一个不显眼的刺青上。
那是一个天平。
“查这个人。”秦明对着耳麦说,“失踪人口,男性,三十到四十岁,手腕有天平刺青。很可能……是个律师。”
他的话音刚落,耳麦里就传来了李凯急切的声音。
“找到了!秦顾问!三天前报案失踪的律师,张伟!他的特征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果然。
“钟表匠”在挑选他的“材料”。
林婉,一个舞蹈老师,拥有完美的身体线条,被他做成了“圣母”。
张伟,一个律师,象征着公平和审判,被他做成了“大卫”。
他不是在随机杀人。
他在进行一场邪恶的艺术创作。
就在这时,大厅深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古典音乐的声音。
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那哀伤而圣洁的旋律,回荡在这座死亡博物馆里,显得无比诡异。
音乐声,像是一个邀请。
秦明和王虎对视一眼,端着枪,循着音乐声,朝黑暗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前。
音乐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门上,贴着一张纸。
“我的工作室,禁止参观。但我的‘Q’,是例外。”
王虎一脚踹在门上,铁门纹丝不动。
秦明却在门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密码盘。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按下了几个数字。
1704。
林婉的门牌号。
密码盘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铁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血腥和某种奇异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人体解剖图和古典艺术画的复制品。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手术台,上面摆满了各种锃亮的手术器械,排列得整整齐齐,像士兵在接受检阅。
手术台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无数根纤细的管子连接着心脏,一个精密的仪器正在维持着它的生命。
而在房间的最深处,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身影。
他戴着一副护目镜,正拿着一把喷枪,对着一个刚刚成型的、用人体躯干制作的雕塑,喷涂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脸。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斯文俊秀,气质儒雅,像个大学教授,或者一个外科医生。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欢迎光临,我的美术馆。”
他看着秦明,微微鞠了一躬。
“或者说……欢迎回家,我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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