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墙上一个巨大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的不是时间，而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29:58。
29:57。
“出口有两个。”沈炼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身后这扇门会开。答错了……”
他耸耸肩，“我们就在这永恒的艺术中，一起窒息。”
“另一个出口呢？！”王虎大吼，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已经开始有灼烧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空气真的开始变得稀薄。
“另一个？”沈炼看向王虎，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就是杀死你们中的一个。少一个人呼吸，我们就能多撑一会儿，不是吗？”
他这是在诛心！
他要逼他们自相残杀！
王虎气得目眦欲裂，他不再犹豫，对着沈炼的小腿就准备扣动扳机。先打残这个疯子再说！
“砰！”
枪声响了。
但开枪的，不是王虎。
是秦明。
子弹没有射向沈炼，而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精准地击中了他身后墙壁上的一个消防喷淋头。
“哗——”
水流没有喷出。
一股黄绿色的、带着甜腻杏仁味的烟雾，从喷淋头里弥漫开来。
“是氢氰酸！有毒！”秦明一把拉住王虎，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急速后退，“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
秦明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颗心脏。
这不是什么节拍器，也不是什么藏品。
这是钥匙！
这颗心脏，很可能就属于周鸿年身体里的一部分，或者是一个克隆体。这个维持系统，不仅在给心脏供血，也在实时监测它的生命体征，并将数据上传。
一旦心脏停止跳动……
赞助人会立刻知道，他的永恒计划出了问题！
秦明拖着几乎昏迷的王虎，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开了手术台旁边的器械车。
“哐当——”
无数闪亮的手术刀、骨锯、血管钳散落一地。
他捡起一把最沉的手术锤，高高举起，对准了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戴着呼吸面罩的沈炼，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住手！”他第一次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声音，朝秦明冲了过来，“你敢！？”
秦明没有理他。
他看着玻璃容器后面，沈炼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手术锤砸在容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敲在了一面金属墙上。容器表面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是防弹玻璃，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
沈炼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镜片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和嘲弄。
“天真。”他冷笑着，“你以为，我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脆弱的容器里？”
秦明没有看他，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缺氧。他的视线模糊，肺部像要炸开。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盯着那个坚不可摧的容器，大脑因为缺氧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不。
不对。
防弹玻璃，可以抵御外部的物理冲击。但是……
秦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丢掉锤子，目光转向了那个维持心脏跳动的精密仪器。无数根管线从仪器中延伸出来，连接着玻璃容器的底部。
那里，是整个系统最脆弱的地方。
他踉跄着扑过去，双手抓住一把最粗的管线，那应该是主动脉供血管。
沈炼的脸色，再次剧变。
“别碰它！”他嘶吼着，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再次扑来。
这一次，秦明没有给他机会。
他没有去拔管子，那需要巨大的力气，他已经没有了。他用尽最后一点意识，从地上摸起一把锋利的柳叶刀，对准了那根紧绷的、输送着“生命”的软管，狠狠划了下去！
“噗——”
一股暗红色的、混杂着营养液的液体，喷涌而出。
仪器上，代表心率和血压的数字，瞬间开始狂跌。刺耳的警报声，盖过了房间里嘈杂的音乐。
“滴——滴——滴——警报！0号实验体生命体征异常！重复！0号实验体生命体征异常！”
几乎在同时，静安市郊区，一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深处，地下医疗中心里，红灯爆闪。
一个躺在无菌病床上的枯瘦老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身旁，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看着监控屏幕上传来的画面，脸色惨白。
“快！启动最高权限！A—3区紧急隔离！释放中和气体！把沈博士和那两个入侵者分开！”
“定位沈博士！立刻！”
……
“嗤——”
地下室的天花板上，突然弹出了数十个新的喷口。
一股白色的、带着凉意的气体，瞬间喷涌而出，像浓密的雾，迅速中和着黄绿色的毒气。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杏—仁味，正在飞速消散。
紧接着，秦明和王虎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透明的圆柱形隔离罩，闪电般从地面升起，将他们两人和那台失控的仪器罩在了一起。
而沈炼，则被隔离在了另一边。
他疯狂地捶打着隔离罩，那张斯文的脸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彻底扭曲，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优雅。
“不——！”
他隔着透明的罩子，对着秦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毁了它！你毁了我的一切！”
秦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他靠在冰冷的隔离罩上，看着外面状若疯魔的沈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虎在他身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总算缓过一口气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眼前这科幻电影般的一幕，彻底懵了。
“我赌对了。”秦明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这里的主人，不止一个。”
隔离罩外，沈炼渐渐冷静下来。
他停止了捶打，只是死死地盯着秦明，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这层厚厚的隔离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实验服，扶正了歪掉的眼镜，又恢复了那种病态的优雅。
“秦明。”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赢了这一局。但是，你打开了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盒子。你以为你拯救了什么吗？”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诡异。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林婉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走进我的手术室。你也不知道那个律师，张伟，他手腕上的天平刺青，到底在为谁的罪恶称重。”
“你以为你抓住了我，这个案子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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