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个笔记本。”一名警员指着画廊角落的一个小书桌说。
王虎走过去，笔记本是打开的，上面有手写的文字，还有一些图片。他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笔迹，那是苏曼的字迹。
笔记本上写满了关于艺术的思考，一些策展的理念。其中有一页，引起了王虎的注意。
“……陈天源的‘新生’，其核心在于对生命消逝瞬间的捕捉，那是极致的美学表达。我希望通过这次展览，能够激发人们对生命与艺术的边界进行反思。他需要更完美的‘载体’，而我，将是那个引导者。”
王虎的心猛地一沉。引导者？
他继续往下看，笔记本的下一页，赫然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陈天源，青涩而瘦弱，背景正是三年前苏曼的工作室。照片背面，苏曼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我的“启蒙者”，也是我最失败的“作品”。
王虎脑袋里嗡嗡作响。苏曼，启蒙者？失败的作品？
这和秦明说的“理念不合”完全不是一回事！这分明是指导和评判！
他感到脊背发凉。难道苏曼和陈天源之间，不仅仅是前助理和老板的关系？
他立刻将笔记本上的内容拍照，传回警局。
警局里，赵立国和秦明正焦急等待王虎的消息。当看到王虎发来的照片时，赵立国脸色大变。
“我的‘启蒙者’，也是我最失败的‘作品’？”赵立国低声念叨，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巨大的谎言包裹了。
秦明走过来，他仔细看着照片和文字。“失败的作品。这很有意思。”
“有意思？”赵立国抬眼看他，带着压抑的怒火。“秦明，你到底在想什么？苏曼是幕后主使？是她引导陈天源犯案？”
秦明没有直接回答赵立国的问题。他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正显示着苏曼的资金往来记录。“五百万的巨款，匿名电话，三天前的接触。”他指着屏幕上的信息。“如果她真是受害者，为什么会向陈天源支付巨款？”
赵立国沉默了。这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苏曼一个知名的艺术评论家，怎么可能和连环命案的凶手扯上这样的关系？
这时，李凯跑了过来。“赵队，苏曼已经到达警局了。她正在审讯室。”
赵立国立刻起身。“走，会会她！”
审讯室里，苏曼端坐在椅子上，姿态优雅。她的妆容精致，一头卷发一丝不苟，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即将面临危险，或者身处嫌疑漩涡的人。
赵立国推门而入，秦明紧随其后。王虎也从蓝湾艺术区赶了回来，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苏女士，打扰了。”赵立国声音沉稳，坐在苏曼对面。
苏曼微微一笑，笑容温婉。“赵队长客气了。是例行询问吗？最近艺术展的事情确实有些复杂。”
王虎看着苏曼那伪装的平静，心里一阵恶心。他把笔记本里的照片摔在桌上。“苏曼！你最好解释一下这些东西！”
苏曼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起来。
“这……这是我三年前的笔记。陈天源是我曾经的助理，我们有过一些艺术理念上的探讨。至于照片，只是旧物。”她的语气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细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探讨？”王虎冷笑一声，“你管这叫探讨？‘启蒙者’？‘失败的作品’？苏曼，你和陈天源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在指使他！”
“王虎！”赵立国呵斥一声，示意他冷静。他看向苏曼。“苏女士，我们已经找到了陈天源的‘工作室’。里面有他专门为你准备的‘素材库’，以及一张写着‘下一个’的照片，上面正是你。”
苏曼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紧紧抓住衣角，手指关节泛白。她看向秦明，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她认出了秦明，这个每次出现都意味着麻烦的男人。
“我……我不知道。”苏曼的声音变得虚弱。“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秦明此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三天前，你给他打了一笔五百万的巨款。”
苏曼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秦明。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笔交易竟然会被查出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那……那是艺术品交易！”她急切地辩解。“我向他购买了一件作品！”
“什么作品？”王虎立刻追问。
“一件装置艺术。他之前创作的，关于……关于生命的消逝。我一直很欣赏他的才华，所以决定支持他。”苏曼的语速很快，似乎想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那件装置艺术在哪里？”秦明问。
苏曼支吾着说不出话。
“苏女士，你的解释漏洞百出。”赵立国沉声道，“陈天源称你为下一个，你却给他打了一笔巨款。这怎么解释？你是否参与了这起连环命案？”
苏曼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看起来像一个无助的受害者。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只是想……”她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王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加不齿。他见过太多这种人，直到被拆穿才开始装可怜。
“你想什么？想让他继续为你创作那些所谓的‘艺术品’吗？用活生生的人命！”王虎怒吼。
“王虎！”赵立国再次制止了他。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秦明走到桌边，将那本笔记本翻到写有启蒙者那页，然后又拿出另一张纸，上面是陈天源的犯罪现场照片。他将两张纸并排放在苏曼面前。
“对生命消逝瞬间的捕捉，极致的美学表达。”秦明指着笔记本上的字，又指了指犯罪现场的照片。“苏女士，你对陈天源的评价，恰恰是对他犯罪行为的描述。这，是巧合吗？”
苏曼身体僵硬，她看着那两张照片，脸色惨白。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里充满了挣扎。
“苏曼。”赵立国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真的被陈天源威胁，或者被他利用，请你告诉我们。我们会保护你。”
苏曼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勉强，带着一丝苦涩。
“保护我？”她轻声重复。“你们以为，你们能保护得了谁？”
这语气让赵立国和王虎心头一惊。这根本不是一个受害者该有的反应。
秦明没有理会苏曼的言语，他只是盯着苏曼的眼睛，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陈天源的新生艺术展，你是不是刻意安排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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