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没有理会苏曼的言语，他只是盯着苏曼的眼睛，然后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陈天源的‘新生’艺术展，你是不是刻意安排了什么？”
苏曼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秦明，像在看一个怪物。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赵立国和王虎也看向秦明，满脸疑问。刻意安排？
苏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恐惧，有愤怒，更有某种压抑已久的，不甘。
“秦明……”苏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嘶哑，“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来寻找真相的人。”秦明平静地回答。
“真相？”苏曼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真相就是，没有人能真正理解艺术！没有人！陈天源的新生，你们这些凡人，根本不配理解！”
王虎猛地一拍桌子。“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同伙？！”
苏曼的目光变得冰冷，她盯着王虎，仿佛盯着一个死人。“同伙？不，我只是一个欣赏者。一个，想要创造出完美艺术的欣赏者。而陈天源，他是一个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他把我的理念，变成了现实。”
赵立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们可能抓到了一个比陈天源更危险的家伙。这个女人，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甚至，是陈天源的导师！
“所以，你资助他，你引导他，让他去杀人，去完成你的艺术？”赵立国的声音带着愤怒。
苏曼摇摇头，她眼神空洞，像在回忆什么。“不，我没有资助他杀人。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方向，一个理念。我只是告诉他，真正的艺术，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是能够触及灵魂，引起共鸣的。他说他找到了，他找到了生命消逝的瞬间，他说那是极致的美。”
“他找到了极致的美，所以你让他去找更多的人来体验这种美？！”王虎怒火中烧。
“不！”苏曼突然抬高声音，语气坚定而又疯狂，“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告诉我，他需要完美的‘载体’，需要最纯粹的灵魂。他说，只有那样，才能真正展现‘新生’的美学！而我，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平台！”
“一个展览的平台，一个欣赏者身份的伪装？”秦明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股强大的穿透力，直击苏曼的内心。
苏曼的眼神闪烁，她避开了秦明的目光。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那个匿名电话，那五百万的巨款，是为了什么？”赵立国继续追问。
苏曼沉默了。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疲惫和一丝绝望。
“那五百万……”她低声说，“那是给他的‘创作基金’。他需要钱购买材料，需要钱搭建他的‘工作室’。”
“工作室？那个充满死亡雕塑的仓库？”王虎感到一阵恶寒。
苏曼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越过赵立国和王虎，落在秦明身上。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挑衅。
“秦明，你觉得，我错了？”
秦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你的‘素材库’里，最中间的是你自己的照片，为什么？”秦明突然发问。
苏曼一愣。她没有想到秦明会问这个问题。她的脸色再次变得煞白，这一次，是真正的恐惧。
“那……那不是我的照片。”她矢口否认，语气急促而慌乱。
“哦？”秦明挑眉，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上面的确是你的照片，而且还被框裱起来。”
赵立国和王虎也猛然想起仓库墙上那张特殊的照片。苏曼的照片，被框裱在最中间，旁边写着“下一个”。
苏曼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疯狂和狡辩，而是纯粹的，来自心底的恐惧。
“他……他疯了。”她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几乎听不见。“他真的疯了……”
“所以，陈天源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些你提供给他素材的普通人，还有你？”赵立国的声音变得冰冷。
苏曼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是！是他！他想要把我变成他的‘终极作品’！他想把我，变成他最完美的作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王虎和赵立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反转！又一个反转！
原来苏曼也是受害者，或者说，是猎人最终反噬的对象。
秦明仍旧平静，他看着苏曼，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实验品。
“所以，那五百万，是买命钱？”秦明问。
苏曼哽咽着，无法回答。她拼命摇着头，眼泪终于决堤。
“不，我只是想让他停手。我只是想让他停止这一切。”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我给了他钱，让他离开，让他彻底消失。可是他……他还是把我当成了他的目标！”
“你以为给钱就能让他停手？”王虎冷笑一声，“你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怪物，现在怪物反过来要吞噬你，你才害怕了？”
“怪物……”苏曼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只是想让他把艺术的理念推向极致。我真的不知道……”
“你只是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赵立国冷声说，“你为虎作伥，甚至可能是始作俑者。现在被反噬，你就成了受害者？”
苏曼的身体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他有一个习惯。”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每次完成一件‘作品’，都会发给我一张照片。一张他认为最能体现‘新生’的特质的照片。”
赵立国立刻意识到这是重要线索。“照片呢？你把照片交出来！”
苏曼摇摇头。“没有照片。是视频。短视频。”
“视频？！”王虎和赵立国几乎同时喊出声。这是他们之前完全没有发现的线索！
“是的，他会把视频发到我的私人邮箱。”苏曼说，“他说，那是他对我‘理念’的反馈，也是对我‘创作’的致敬。”
秦明看向赵立国。“立刻提取苏曼私人邮箱里的所有邮件。”
赵立国立刻拿出手机，下令技术科行动。
苏曼，这个知名的艺术评论家，竟然是陈天源的伯乐，是他的引导者，也是最终被他反噬的猎物。这场荒诞的艺术盛宴，竟然是一场双向的，变态的交易。
所有人都以为苏曼是下一个受害者，却没想到她才是引狼入室的人。而陈天源，这个被她“启蒙”的艺术家，最终，也把她视为他最完美的终极作品。
秦明站在那里，他看着苏曼，又看向身旁的赵立国和王虎。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被愚弄的挫败感。而秦明脸上，却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
“他什么时候会发送视频？”秦明问苏曼。
苏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完成作品后的第二天。那三件作品的视频，我都收到了。”
“那也就是说，如果他将你作为终极作品，那么……”王虎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明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现在，我们有了新的方向。”
赵立国立刻跟上。“秦明，你的意思是？”
“他每次完成一件作品，都会通过视频向苏曼汇报。这说明他对苏曼有一种极强的汇报欲和表现欲。”秦明淡淡地说，“他把她视为自己的缪斯，却又想超越她，甚至吞噬她。”
“所以，他不会在杀了苏曼之后才发送视频。”赵立国说。
秦明点头。“他会在完成创作的某个阶段，或者在创作过程中，以某种方式，向苏曼展示。”
“那我们现在的重点，就是找到这个展示的时间点！”王虎明白了秦明的意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如果能抓住这个时间点，或许就能救下苏曼，或者，至少阻止他完成终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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