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erChen。
陈敬。
李凯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线索，就这么串起来了。
星光慈善基金资助了福利院，福利院用这笔钱聘请了陈敬，而陈敬，是苏溪的导师。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横跨了近十年，从海外到国内，从金钱到人脉的巨大闭环！
李凯拿着打印出来的两张照片，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他冲向秦明的办公室。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秦明是对的。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凶手。
而是一个幽灵。一个潜伏了十年，用知识和金钱编织罗网的恐怖幽灵。
顾问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秦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神平静。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李凯刚刚送来的，关于陈敬和“星光基金”的调查报告。
另一份，是他自己整理的，关于十年前静安福利院失踪儿童的名单。
名单上，有二十三个名字。
他们在不同的年份，以“自行离院”或“被家庭领回但后续失联”等各种理由，从福利院的记录中消失了。
其中一个名字，被秦明用红笔圈了出来。
陈默。
那个在“小雅”事件后不久就失踪的男孩。
秦明的手指，在“陈默”和“陈敬”两个名字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姓氏。
一个沉默，一个尊敬。
这会是巧合吗？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是王虎。
他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安静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你的。”他把茶杯放在秦明桌上，语气有些生硬。
秦明没回头。
“有事？”
“李凯那小子，跟打了鸡血一样，把那个叫陈敬的查了个底朝天。”王虎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履历完美得不像真人。哈佛博士，学术天才，在心理学界声名显赫。回国后在一所名牌大学任教，桃李满天下。他名下的资产，公司，社会关系，全都干干净净，找不出一点毛病。”
王虎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都带着烦躁。
“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一张有人刻意擦拭过，不留任何污点的白纸。”
这是王虎第一次，没有质疑，而是顺着秦明的思路往下分析。
他可能还是不理解秦明的思考方式，但他选择相信自己作为一名老刑警的直觉。
这个陈敬，有问题。
有大问题。
秦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
“白纸，也分正反面。正面写满了光鲜的履oli，反面，可能涂满了罪恶。”
他拿起那份失踪儿童名单。
“你觉得，一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沉默寡言，甚至可能遭受过霸凌的孩子，在没有任何外界帮助的情况下，能凭空消失，然后摇身一变，成为哈佛博士，人上精英吗？”
王虎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怀疑……陈敬就是陈默？”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福利院的孤儿，和一个世界顶级的心理学家，这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从不怀疑，我只看证据。”秦明放下名单，“但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
“假设，陈默没有失踪。而是被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带走了。他们给他提供了最好的教育资源，把他培养成了一个精英。他们抹去了他的过去，给了他一个全新的身份——陈敬。”
“为什么？”王虎下意识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培养一个孤儿，图什么？”
“图他是一张白舍。”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一张可以随意描绘的白纸。没有家庭的牵绊，没有社会关系的束缚。他的过去，就是福利院。而福利院里，有他最原始的记忆，最深刻的……恨。”
“这个培养他的人，或者组织，就是‘星光慈善基金’的幕后掌控者。他们不是在做慈善，他们是在‘制造武器’。”
“他们从福利院这样的地方，挑选那些聪明，偏执，内心充满黑暗的孩子。然后把他们培养成律师，医生，金融家，心理学家……让他们渗透到社会的各个角落。”
“这些人，就是‘演员’。他们平时扮演着社会精英的角色，但当‘导演’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脱下伪装，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执行一场场完美的‘复仇’。”
王虎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案情分析，而是在听一个恐怖故事。
一个用现实逻辑构建的，比任何鬼怪都可怕的故事。
如果这是真的，那苏溪只是冰山一角。
在他们看不到的城市阴影里，还潜伏着多少个像苏溪一样的“演员”？
他们会是谁？
是法庭上慷慨陈词的律师？还是手术台前救死扶伤的医生？
这个想法，让王虎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虎的声音有些艰涩，“直接去查陈敬？”
“没用的。”秦明摇头，“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留下任何能直接定罪的证据。我们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王—虎急了。
“不。”秦明走到桌边，拿起那张陈敬的照片，“我们不找他。我们让他，来找我们。”
他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了一个地址。
静安市儿童福利院。
“对外宣布，警方将重新调查十年前静安福利院的一起儿童失踪案。并且，明天上午十点，我，作为专案组顾问，会亲自去福利院旧址进行现场勘查。”
秦明把照片递给王虎。
“把这个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媒体。”
王虎接过照片，看着秦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封战书。
秦明在用自己做诱饵，逼那个躲在暗处的“导演”现身。
他要在对方的主场，那个一切罪恶开始的地方，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第一次正面交锋。
“你疯了！”王虎脱口而出，“这太危险了！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闭嘴！”
“危险？”秦明淡淡一笑，“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我们怎么把藏在水下的那头巨鳄，给钓出来？”
他的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一种棋逢对手的，猎人般的兴奋。
王虎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男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天，带上队里最好的人，把那个该死的福利院围个水泄不通。
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要保证这个疯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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