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他只是将杂志递给了赵立国，然后指了指广告上的地址：“去查。顺便，也把这家手工坊的背景，以及老板，包括曾经的员工，都查清楚。重点关注在二十年前，或者更早时期，是否有什么异常。”
赵立国接过杂志，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二十年前？”他有些疑惑。三位死者，看起来年龄跨度并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二十年前他们都还是孩童。
秦明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字：复仇。
他转过身，看向赵立国和李凯，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凶手之所以刻意清理现场，制造专业假象，并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而是为了让我们忽略真正重要的东西。”
李凯和赵立国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秦明的下文。
“他想让我们以为这是一场无差别或者职业杀手案件。但他留下的玩偶，以及玩偶的‘姿势’，恰恰泄露了他的真正意图。”秦明在白板上的“复仇”旁边，又画了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并在其下方写道：童年创伤。
“这个玩偶，那些特殊的姿势，并不是他杀人的癖好，更不是变态的符号。而是一个指向他动机的密码。”秦明声音不大，但字字珠玑，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所有人的心弦。“凶手并不专业，他只是在模仿，在掩饰。他真正想做的，是让某些人，在恐惧中，意识到这份迟来的‘审判’。”
李凯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推断，太颠覆了！他原本以为凶手是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结果秦明却指出，凶手可能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却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复仇”的人。而这“复仇”的方式，竟然如此曲折隐晦，藏在所有人都以为是“变态签名”的玩偶里。
赵立国也彻底被秦明的分析所折服。他之前一直被凶手营造出的“专业”假象所迷惑，秦明却轻描淡写地撕开了这层伪装。如果凶手真的是在复仇，而且复仇的对象与二十年前的“童梦”手工坊有关，那这起案件的复杂程度，就远超他们想象。更重要的是，凶手用这种方式，究竟想告诉谁？又想隐藏什么？他感到脊背发凉，一股巨大的压力再次袭来。
“李凯，立即带人去‘童梦’手工坊。越快越好。”赵立国迅速下达命令，他的目光坚定，一扫之前的疲惫。
李凯应声出门，冲出会议室，直奔停车场。他一边跑，一边心里还在回味秦明的话。一个精心设计的“专业”假象，一个隐藏着密码的玩偶，一场迟来的复仇。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入口，而秦明，就像是手持火把，引领着他们走向黑暗深处的探险家。
他突然想起王虎，那个一直质疑秦顾问的老警员。他想，如果王虎听到秦顾问的这番分析，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感到震撼？他知道，信息差的存在，让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部分，或者说，只能看到自己能理解的部分。而秦明，他似乎总能看到那层被掩盖的真实。
此时，王虎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狠狠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秦明那个小子，太狂了！他根本不把老刑警的经验放在眼里。大海捞针？他觉得秦明根本就是在浪费警力，这案子，明摆着是职业杀手，就该从这个方向查。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相信经验。那些花里胡哨的“顾问”，不过是来镀金的。他拿起桌上的香烟盒，又抽出一根，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他要等，等秦明撞了南墙，他就会告诉赵立国，还是得靠他们这些老家伙。他心里甚至有点阴暗地希望秦明搞砸，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判断。
会议室里，秦明又重新坐下，他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看向赵立国，眼神依旧平静。“赵队，这三位死者，生前的经历，除了表面上的‘不相关’，有没有可能，他们都曾是某个小圈子的一员？比如，某个社团，某个兴趣小组，或者，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组织？”
赵立国的心脏猛地一跳。小圈子？秘密组织？这三个词，让他立刻想到了某些陈年旧案，那些被尘封的档案，有些甚至已经没了头绪。秦明的思路，总是能突破常规，直抵最核心的矛盾。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迷雾中，而秦明，正一步步拨开那些雾气。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一场更大的风暴，也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色如墨，静安市的霓虹灯光被隔绝在高墙之外。李凯驾驶的警车划破寂静，刺耳的刹车声在一栋破败的筒子楼前响起。
这里就是“童梦”手工坊的旧址。
二十年光阴，足以让繁华褪色，让记忆蒙尘。眼前这栋楼，墙皮大片剥落，露出灰败的砖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窥探人间的死鱼眼睛。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
李凯推开车门，冷风灌入，他下意识紧了紧衣领。两名年轻警员跟着下车，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凯哥，就这儿？”其中一个搓着手问。
“对，都精神点。”李凯沉声说，从后备箱拿出强光手电。
大门的铁锁早已锈死，李凯没费多少力气就用破门器撬开了。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光尘飞舞的轨迹。
这里曾经是一个充满童趣和梦想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地上散落着不知名的玩偶零件，塑料眼珠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墙上，还能依稀看到一些褪色的卡通贴纸，一张笑脸猫的嘴角咧到耳根，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分头找，任何纸质文件、名册、照片，都不要放过。”李凯下令。
这里像被洗劫过，又像是被时间遗忘。工作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李凯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一堆破烂的布料，下面是一个上了锁的木头抽屉。他眼神一凝，用工具撬开。
抽屉里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有几本发黄的账本和一沓员工资料卡。资料卡上的照片早已模糊不清，字迹也晕染开来。他一页页翻看，试图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张泛黄的合影上。
照片的背景就是这个手工坊，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簇拥着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笑得灿烂。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胸口印着“童梦”两个字。阳光正好，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李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仔细辨认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那个年代的照片像素不高，加上岁月侵蚀，更显模糊。但他还是隐约觉得，其中几个人的脸型，似乎有些眼熟。他立刻拿出手机，调出三名死者的照片进行比对。
虽然时隔二十年，人的样貌会发生巨大变化，但骨相和眉眼间的神态，总会留下痕迹。
第一个死者，地产商刘建军，当年还是个瘦削的青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憨厚。
第二个死者，金融高管张伟，照片里的他留着当时最时髦的中分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第三个死者，古董商人孙海，他站在角落里，表情有些腼腆，双手插在口袋里。
不会错！就是他们！
(https://www.mangg.com/id215263/56792935.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