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市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白炽灯下，秦明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眼神专注。他身穿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显得身形清瘦，但那种不动如山的沉稳气质，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立国坐在会议桌主位，眉头紧锁。李凯则坐在角落，手里拿着笔记本，拼命地记录着。
“根据对照片的进一步鉴定，以及通过当年的人口普查和户籍资料比对，我们确认了照片中的五个人。”秦明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刘建军、张伟、孙海、陈伟生，以及……另一个未成年男孩，名叫李峰。”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白板上贴着的几张老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缘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年轻的面孔。
“当年，他们五个人，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关系，很铁。”秦明顿了顿，“在当年，李峰的父亲是静安市一家国企的老总，家境优渥。而其他四人，家境相对普通。但五人从小玩到大，情同手足。”
“那……李峰后来怎么样了？”赵立国追问，他预感到这将是关键。
秦明眼神微闪，继续说：“根据我们走访当年大院的街坊，以及查阅当年的卷宗，李峰在照片拍摄的几个月后，因为一场意外坠楼身亡。”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坠楼身亡。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每个人心头。
“意外？”赵立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具体怎么回事？”
“当年警方结论是意外，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半夜爬上楼顶，失足坠落。”秦明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但蹊跷的是，事发当天，刘建军、张伟、孙海、陈伟生，这四个人，都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
李凯猛地抬起头，笔尖停在纸上。赵立国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是说，这五个人的死，都跟李峰的坠楼有关？”赵立国目光锐利，紧盯着秦明。
“可能性很大。”秦明淡然地回应，“如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游戏，那么李峰的死，就是这场游戏的开端。而这四位死者，就是当年那场‘意外’的参与者，或者说，是‘知情者’。”
他指了指白板上的名字，刘建军、张伟、孙海的名字上，被秦明用红色的粗体笔划了叉。而陈伟生的名字上，有一个红圈。
“刘建军、张伟、孙海，这三位，已经成为了棋子。现在，轮到了陈伟生。”秦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敲打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根据我的推断，凶手每杀一人，都会留下一些只有当年事件知情人才懂的线索。比如刘建军死后，他家里的那张被撕裂的照片，残缺的正好是李峰的脸。张伟死后，衣领里塞着一颗玻璃弹珠，那是当年李峰最喜欢玩的玩具。孙海死后，墙上被涂鸦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图案，那是李峰生前画在他们秘密基地墙上的涂鸦。”
“所以，凶手在向我们发出信号，他不仅要复仇，还要告诉我们，他知道一切。”李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兴奋和一丝恐惧。
秦明看了李凯一眼，没有表态。他继续说：“凶手心理素质极高，犯罪手法专业。他每一步都像在下棋，目的明确，步骤缜密。他不是为了宣泄，而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某种迟来的‘正义’。”
赵立国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名字和照片。他想起了王虎的“职业杀手”论，如今看来，这个凶手确实有职业杀手的冷静和缜密，但他的动机，却远比简单的金钱交易复杂。
“那……陈伟生呢？”赵立国指着白板上被圈起来的名字，“他现在在哪？我们必须立即找到他！”
“我查过，陈伟生这几年一直独居，工作是自由职业者，居无定所。不过，他有一个习惯，每个月会去一家老旧的茶馆，和一些老朋友见面。”秦明说着，将一份地址递给赵立国，“这是我查到的那家茶馆的地址，距离他最近一次露面，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赵立国接过地址，立刻下令：“李凯，带人去这家茶馆，立即把陈伟生保护起来！务必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是！”李凯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秦明看着李凯匆忙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他知道，这仅仅是棋局的一角。凶手既然能留下这些线索，就说明他根本不担心警方会找到陈伟生。甚至，他可能希望警方找到。
“还有什么，秦顾问？”赵立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知道，秦明很少会把话说满。
“赵队，凶手不仅仅是在复仇。”秦明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白板上李峰的照片上，“他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一场给所有人看的表演。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警方被他牵着鼻子走的过程。他甚至，可能在期待着与我们，更准确地说，是与我，进行一场更高层次的较量。”
赵立国闻言，心里一凛。他看着秦明那张镇定自若的脸，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凶手，难道真是冲着秦明来的？与此同时，在一个远离市区的废弃仓库里。
“他”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名单。名单上，刘建军、张伟、孙海的名字上，赫然印着红色的叉。陈伟生的名字下，那个问号显得格外突兀。
“嗯……警方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快。”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他抬起头，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新闻，主持人严肃地播报着静安市连环杀人案的最新进展，虽然措辞官方，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紧张，却足以让敏感的人捕捉到。
他嘴角微微上扬，拿起一旁搁置的刻刀。刀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半成品玩偶，玩偶的脸部已经初具雏形，五官精致，带着一丝孩童的天真，确实与陈伟生有七分相似。
他开始仔细地雕刻玩偶的眼睛。刀尖灵巧地游走在木材纹理之间，每一刀都精确无比，仿佛不是在雕刻木头，而是在赋予一个生命。
“陈伟生啊，陈伟生……”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复杂情感，既有怀念，又有审判的冷酷，“你以为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你吗？你以为他们会保护你吗？”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定位软件。屏幕上，一个小红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目标正是那家老旧的茶馆。
“秦明……他果然聪明。”他看着屏幕上的红点，轻笑一声，“他总能找到线索，真是个有趣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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