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去，那是最后一场烟花。”
话音刚落，整座山体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李凯跌跌撞撞从铁门缝隙里爬出来，满脸都是血污，怀里死死抱着一块监控硬盘。
“拿到了……秦老师，我拿到了……”
秦明走过去，接过硬盘，确认了一下型号。
“干得不错，回去给你写转正申请。”
李凯嘿嘿傻笑两声，随即直接晕了过去。
王虎急了，一把薅住秦明的衣领。
“走啊！这儿要炸了！你还在这儿看什么硬盘！”
秦明挣开王虎的手，理了理领口。
“急什么，爆炸延迟是三十秒，我们跑出去需要二十五秒。”
“还有五秒，够我看清真相了。”
他盯着铁门上的倒计时，那是某种旧时代的工业仪表。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王虎咒骂一声，扛起昏迷的李凯，拽着绝望的赵立国就往外狂奔。
秦明站在原地，看着那块硬盘，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其实，这块硬盘里什么都没有。
这只是他用来诱捕赵立国和逼出暗处那人的饵。
真正的真相，早就被他装进了脑子里。
当年那场火，烧掉的不止是工厂，还有某个庞大家族的罪恶。
他回头看了一眼铁门。
里面坐着一个干枯的老头，正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器。
那是收藏家。
也是当年爆炸案唯一的幸存者，那个由于毁容而不得不活在面具下的怪物。
“你输了。”
秦明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在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一秒，他转身冲入逃生通道。
轰隆！
巨大的冲击波将四人直接掀翻在洞口外的缓坡上。
整座山头仿佛被某种巨兽啃掉了一块，火光冲天。
浓烟在夜空中扭动，像极了一双窥视世间的眼眸。
王虎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
“秦明！你大爷的！差点把老子交代在这儿！”
秦明坐在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神色如常。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赵立国，你应该感谢这场爆炸。”
“它把你所有的罪证都埋在了下面。”
跪在地上的赵立国眼中露出一丝狂喜，但还没等他笑出声，秦明又补了一句。
“但我有备份。”
“每一个字节，每一份口供，都已经在发往省厅的路上了。”
赵立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最后瘫软如泥。
王虎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原本觉得秦明是个冷血的机器，现在看来，这人比机器更可怕。
他不仅能算计活人，连死人的怨气都能算计进去。
“行了，收队！”
王虎摆摆手，招呼同事把赵立国带上车。
临走前，他路过秦明身边，犹豫了一下。
“秦顾问，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老子这心脏受不了。”
秦明没理他，只是抬头看着渐渐发白的天际线。
这种程度的交锋，在他眼里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摆上台面。
李凯在担架上醒了过来，虚弱地喊着：“秦老师，那硬盘……”
秦明走过去，把那块空硬盘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是个坏的，没用了。”
李凯愣住，一脸茫然。
王虎在旁边瞪大了眼：“坏的？那我们拼命抢回来个寂寞？”
秦明转身走向自己的私车。
“有些东西，只有当它是‘宝物’的时候，才会让鬼露出马脚。”
“去查那个化工厂背后的投资商，那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汽车发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后视镜里，警灯闪烁。
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如初，但在秦明眼里，满目疮痍。
他打开车载音响，里面播放着一段由于年代久远而模糊的儿歌。
那是在爆炸现场发现的录音带备份。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下一个目标。
那个自称为“老师”的人，该现身了。
回到局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曾经的英雄队长成了阶下囚，这种心理落差让不少老警员难以接受。
秦明走进办公室，无视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直接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在赵立国的名字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然后，他在旁边写下了一个新名字：林远。
王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
“林远？那是谁？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秦明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甜。”
他把杯子推到一边，指着那个名字。
“化工厂爆炸案发生前，他是首席工程师。”
“官方通报他死于火海，连灰都没剩。”
“但赵立国的银行账户里，每年都会多出一笔来自海外的汇款。”
“汇款人的姓名缩写，就是LY。”
王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凑过去看。
“你是说，这货没死？还躲在背后搞事情？”
秦明没回答，他正盯着白板上的另一张照片。
那是他的父亲。
同样是那场案件的经手人，同样在十年前离奇失踪。
有些债，哪怕跨越十年，也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李凯，查一下林远的社会关系，重点找那个喜欢收集蝴蝶标本的人。”
秦明对着推门进来的李凯吩咐道。
李凯头顶扎着绷带，精神头却不错，重重点头。
“放心吧秦老师！我这就去！”
王虎看着秦明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小子，该不会从十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变态了。
他看着秦明挺拔的背影，默默摇了摇头。
这静安市，怕是要变天了。
而秦明，就是那场风暴的中心。
他不仅是唯一的修补匠，还是最疯狂的狩猎者。
在真相被彻底揭开前，谁也别想从这盘棋局里脱身。
哪怕，最后连他自己也会粉身碎骨。
秦明拉开百叶窗，阳光洒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他喃喃自语：“还没结束。”
是的，真正的对手，从来不屑于躲在防空洞里。
他此时此刻，或许正坐在某个摩天大楼的顶层。
端着红酒，微笑着看这满城烽火。
秦明眼神微冷，杀意一闪而逝。
那就看看，谁的刀更快。
他反手拉下窗帘，办公室重新陷入一片阴影之中。
在这个迷局里，只有最疯狂、最冷静的人，才能握住最后那枚棋子。
而那枚棋子，正在他指尖旋转。
发烫，且致命。
“那么，接下来，该你了。”
他对着虚空说了一句，随即推门而出。
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那看不见的黑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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