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为什么要假造这笔转账？
因为真正的转账，一定存在，但收款人不是秦建国，而是别人。林远需要找一个替罪羊，而他选中了当年负责调查爆炸案的秦建国。
“继续追。”秦明沉声道，“这笔钱真正的去向，一定要查出来。”
李凯点点头，十指如飞。
又过了两天，答案浮出水面。
那笔钱，经过层层洗白，最终流向了当年化工厂的母公司——宏远化工的董事长，张宏远的私人账户。
而张宏远，在爆炸案发生后的第三个月，因“意外”车祸去世。
“意外？”王虎听到这个消息，冷笑一声，“分明是灭口。林远帮张宏远洗钱，张宏远给林远好处。化工厂的安全隐患他们心知肚明，为了降低成本，篡改数据，最后出了事。林远假死脱身，顺便拿这个把柄要挟张宏远。张宏远一死，死无对证，林远就彻底安全了。”
秦明看着那些数据，缓缓开口：“不止如此。张宏远死了，但他的钱还在。那些钱，最终都流向了哪里？”
李凯调出最后一段追踪记录：“全部转入了一个离岸信托基金。这个基金的受益人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干。
“是林远自己。用的是他真实的身份信息。”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远自诩为最完美的猎人，却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他太自负了。他以为没有人能追查到这一步，所以他甚至懒得掩饰最终的受益方。
他有无数个假身份，无数条洗钱渠道，但他最后把钱转到自己名下的时候，用的是他真正的身份。
因为那是他的钱，他舍不得放弃。
“这就是证据。”秦明一字一句地说，“爆炸案的资金链，林远和张宏远的勾结，以及他假死脱身的真相。有了这个，我们可以申请逮捕令了。”
王虎却皱起眉头：“可是赵立国呢？他这些年替林远办事，包庇那些案子，他的罪行跑不掉。你说要洗清他的嫌疑——他到底有什么嫌疑？”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虎哥，你觉得赵立国这些年，为什么要替林远卖命？”
“被拿住把柄了呗。”
“什么把柄？”
王虎想了想：“应该是当年爆炸案的调查......等等，不对。爆炸案的时候，赵立国还没当局长，他是后来才调上来的。爆炸案和他没关系。”
“对。”秦明说，“所以他被林远拿住的把柄，不是爆炸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查过赵立国的履历。他早年当过缉毒警，破过几个大案，后来调到刑侦，一路升到支队长，最后当局长。他的履历很漂亮，但有一个污点——十二年前，他经手的一起毒品案，主犯在押解途中‘意外’逃脱，至今没有归案。那起案子，差点断送了他的职业生涯。”
王虎若有所思：“你是说，那个主犯的逃脱，是林远安排的？”
“很有可能。”秦明转过身，“林远需要一个在警队内部的棋子。他选中了赵立国，帮他‘制造’了那个意外，让主犯逃脱。从此，赵立国就有了一个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不是他自己的罪行，而是他的失职，他的把柄。林远用这个控制他，让他替自己办事。”
“那赵立国这些年包庇的那些案子......”
“那些案子，赵立国未必知道真相。”秦明说，“他只是一个传声筒，一个替林远扫清障碍的工具。林远告诉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他以为是替‘老师’办事，实际上是被林远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虎沉默了很久。
“所以，赵立国不是林远的同谋，是他的傀儡？”
“可以这么说。”秦明点头，“他有罪，罪在失职，罪在包庇，罪在知情不报。但他不是爆炸案的凶手，也不是林远的合伙人。他只是一个被拿住把柄、一步步滑入深渊的可怜人。”
“那你要怎么做？”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夜色深沉，灯火阑珊。
“证据已经够了。林远的罪名，足够判他死刑。赵立国的罪行，法律会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我要做的，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申请逮捕令。我们去云顶大厦，抓人。”
......
两天后，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局长亲自主持了案情通报会。秦明的停职令被撤销，他重新穿上警服，站在投影屏幕前，向专案组全体成员汇报调查结果。
屏幕上，一份份证据依次呈现。
林远的真实身份。假死的证据。海外洗钱的流水。栽赃秦建国的伪造文件。与张宏远勾结的资金链。以及——赵立国被控制的真相。
当最后一张幻灯片放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局长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也就是说，化工厂爆炸案的真凶，是林远。张宏远是共犯。赵立国......是被胁迫的棋子。秦建国同志，是被陷害的。”
“是。”秦明的声音平稳有力，“所有指向我父亲的‘证据’，都是林远伪造的。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而我父亲，当年负责调查此案，成了他最合适的目标。”
局长站起身，走到秦明面前，伸出手：“秦明，辛苦了。你父亲的名字，我们会尽快恢复名誉。”
秦明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由局长亲自带队，三十名特警包围了云顶大厦。
秦明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电梯的数字一层层跳动。
八十八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他们穿过前厅，走向那扇熟悉的门。
门是虚掩的。
秦明推开门，看到林远正站在那面蝴蝶墙前，背对着他们。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在调整一只蝴蝶标本的触角。
“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比我想的慢了一点。”
秦明走到他身后三步的距离，停下。
“林远，你被捕了。罪名包括：故意杀人、制造爆炸、洗钱、行贿、诬陷、操纵司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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