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外卖盒堆在门后的垃圾桶旁边。几滴红油溅在白瓷砖上。李凯咬着半个冷包子。盯着电脑屏幕敲键盘。键盘敲得啪啪响。
赵立国站在窗边抽烟。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风很大。玻璃窗被吹得一直震。
王虎靠在椅子上打盹。呼噜声一阵大一阵小。
秦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白纸上写着刘大强的社会关系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连水都没喝一口。
“秦顾问，赵队。有眉目了。”李凯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差点噎着。赶紧拿手背擦了擦嘴。
王虎立刻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李凯把打印好的几张纸递过去。“全市有资质采购高分子聚乙烯纤维的加工厂。一共就三家。两家在北区做工业吊带。剩下一家在南郊。叫恒泰特种防护用品厂。”
他翻开第二页。“我顺着这个查了刘大强前妻吴娟。户籍和社保信息显示。她就在恒泰厂上班。干了八年的车间缝纫工。”
王虎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纸杯直晃。
“这还用查？前妻是干缝纫的，这特种线肯定是她从厂里顺出来的。女的因爱生恨或者图钱，把前夫杀了。走，抓人去。”
王虎说着就要去拿挂在墙上的警服外套。
秦明没抬头。“吴娟身高多少？”
李凯看了一眼资料。“一米五八。体重四十五公斤。”
“她一个人杀不了刘大强。”秦明手里的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叉。“成年男性体重过百，即便喝醉了，反抗起来一个女人根本按不住。更何况要切除指纹和用钳子拔牙。这需要极大的腕力和身体压制。”
秦明扔下笔。看着李凯。
“查吴娟现在的社会关系。配偶。同居人。马上。”
李凯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盲打。页面刷新。
“查到了。吴娟三年前再婚。现任丈夫叫周海。四十二岁。城南鑫源肉联厂的剔骨工。这人以前有案底，十几年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判过三年。”
剔骨工。
赵立国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神变了。
常年和刀具、骨头打交道。手劲极大。习惯血腥场面。最关键的是，肉联厂有大型冷库。完美符合藏尸和作案的环境。
“左撇子。”秦明站起身。拿起黑色的冲锋衣穿上。“去查周海的体检报告或者车间的监控录像。他一定是左撇子。”
赵立国挥手。“兵分两路。王虎，你带两个人去恒泰厂找吴娟。李凯，跟我去肉联厂。”
下午两点。城南鑫源肉联厂。
空气里全是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猪毛烧焦的味道。李凯刚下车就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车间里机器轰鸣。一扇扇白条猪挂在铁轨上，顺着流水线往前送。地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水。工人们穿着高筒水鞋在里面走来走去。
厂长是个胖子。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迎着赵立国。
“警官，出什么事了？”
“周海呢。叫他出来。”赵立国亮出证件。
厂长愣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周海今天没来啊。这孙子上午打电话说病了，请假。打那之后电话就关机了。我还扣了他五十块钱全勤呢。”
没来上班。
秦明径直走向车间后面的员工更衣室。
铁皮柜子一排排靠墙站着。上面写着编号。
“哪个是周海的。”秦明问。
厂长赶紧指着角落里一个贴着画报的柜子。“那个。045号。”
柜门锁着。秦明没废话。“砸开。”
李凯左右看了看。从旁边抓起一把生锈的消防斧。照着锁头咣咣砸了两下。挂锁掉在地上。
铁皮门拉开。里面有一件沾着油污的蓝色工作服。一把极其锋利的宽刃剔骨刀。还有一双黑色长筒胶鞋。
秦明戴上医用手套。拿出那双胶鞋。翻过来。
鞋底的防滑纹路很深。缝隙里卡着一层白色的粉末。
他用镊子刮了一点下来。放在证物袋里。
“石英粉末和红壤土的混合物。”秦明把证物袋递给赵立国。“跟刘大强冷藏车挡泥板上的泥土成分完全一致。周海开过那辆车。去过建材市场抛尸。”
就在这时。赵立国的手机响了。
是王虎打来的。声音很大，透着烦躁。“赵队。恒泰厂这边吴娟也不在。车间主任说她上午接了个电话，连假都没请就跑了。连衣柜里的个人物品都清空了。”
两口子同时失踪。
这就跑了。属兔子的。
赵立国挂了电话。眉头拧紧。“这俩人肯定看了早间新闻。知道刘大强的尸体被发现了，心虚跑路。”
“他们跑不远。”秦明脱下手套。面部表情依旧像一块冰。“张远给刘大强的五十万现金不见了。周海杀了人，一定会把钱拿走。”
秦明走出更衣室。外面的风吹散了一点腥味。
“五十万现金。差不多有十几斤重。带着这么多现金，他们不敢去坐需要实名认证的高铁和飞机。火车站和长途客运站的安检也会查大额现金。”秦明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买黑车。或者找私家车拼车出城。”
他看向李凯。
“去查周海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看他有没有买二手车的记录。赵队，联系交警支队。把本市往北出省方向的四个高速收费站监控调出来。找没有上牌的临牌车，或者登记在二手车行名下的旧车。”
“为什么是往北出省？”李凯忍不住问。
“往南是盘山公路。到处是检查站和边防卡口。带巨款走南边等于自投罗网。”秦明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快去。”
下午四点半。交警大队监控指挥中心。
墙上几十块大屏幕闪烁着画面。整个房间里只有鼠标点击的咔哒声。
秦明站在最前面。盯着三号屏幕。屏幕上播放着北郊高速收费站的监控录像。画面被按了八倍速播放。
一辆接一辆的车闪过。看得人眼晕。
“停。”秦明突然开口。
负责操作的交警立刻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
一辆灰色的破旧捷达轿车。挂着一张还没过期的临时牌照。停在收费窗口前。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司机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递过收费卡的手，是左手。
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周海。”赵立国凑近屏幕，认出了这道刀疤。之前在肉联厂看人事档案的时候，周海的照片上就有这个特征。
“副驾驶上坐着个女的。”李凯指着挡风玻璃后面模糊的影子。“应该是吴娟。”
“查这辆临牌车的轨迹！”赵立国吼了一嗓子。
键盘声疯狂响起。
“赵队！这辆车下午三点十五分过了北郊收费站。上了G45高速。现在正往邻省方向开。距离省界检查站还有不到六十公里！”
秦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
“通知省界高速交警。设卡。把他们按住。”
晚上七点。G45高速省界收费站。
警灯闪成一片。刺眼的红蓝光在夜色里晃动。两辆重型卡车横在路中间，把车道堵得死死的。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交警站在防撞桶后面。
那辆灰色的捷达车刚转过弯，就看到了前面的阵势。
周海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冒出一股白烟。捷达车一头撞在旁边的水泥护栏上。引擎盖弹开。水箱冒出大量白气。
后方的几辆警车瞬间包抄上来。直接把捷达死死围在中间。
(https://www.mangg.com/id215263/56792914.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