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第一个冲下车。拔出枪。对着驾驶室。
“别动！手抱头！下车！”
车门被一脚踹开。周海满脸是血地滚出来。还没等他爬起来，王虎一个虎扑上去，膝盖死死压住他的后背。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吴娟缩在座位上。吓得浑身发抖。连裤子都尿湿了。
李凯走到车尾。用力掀开变形的后备箱。
里面塞着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包。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叠叠红色的百元大钞。
人赃并获。
晚上十点。市局审讯室。
周海被铐在铁椅子上。额头上贴着纱布。他低着头。粗壮的胳膊上全是青筋。
王虎把几张现场勘查的照片和那个装钱的帆布包甩在桌子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虎冷笑一声。“五十万现金。买的黑车。刘大强前脚死，你们后脚就卷钱跑路。周海，把杀人过程交代了吧。”
周海抬起头。眼神有些凶狠。但更多的是慌乱。
“钱是我拿的。但我没杀人。”
“放屁！”王虎一拍桌子。“人不是你杀的，钱自己长腿跑你包里了？你鞋底的泥，作案的特种缝合线，还有你这杀猪的手艺。全对上了！你还敢抵赖！”
周海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警官。我真没杀刘大强。那老王八蛋是死有余辜。但我去他车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监控室里。秦明和赵立国站在单向玻璃后面。
秦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透的黑咖啡。目光死死盯着周海的双手。
“秦顾问，你觉得他在撒谎？”赵立国问。
“他没撒全谎。”秦明喝了一口冷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他指着玻璃里面的周海。
“你看他的手。”
赵立国顺着秦明的手指看过去。周海的双手很粗糙。关节粗大。手指短且僵硬。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陈旧性刀疤。那是常年握剔骨刀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怎么了？”赵立国没看出名堂。
“打外科方结。需要极高的手指灵活性和指腹的触觉敏感度。刘大强脸上的缝合线，每一针的间距都精确到两毫米。线结打得极其平整。”秦明放下咖啡杯。声音冷得像冰。“周海是个剔骨工。他习惯用大臂和手腕发力去劈砍。他的手指关节早就因为重体力劳动变形了。这种人，连穿针引线都费劲。”
赵立国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人真不是周海杀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周海只干了三件事。”秦明推开监控室的门。准备往审讯室走。“他拿了钱。他清洗了冷藏车。他把尸体缝起来装进袋子抛尸。”
“那人是谁杀的？谁把刘大强肢解了又拔牙切指纹？”赵立国跟在后面追问。
秦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立国一眼。
“去问问隔壁的吴娟。周海这个蠢货，是在替谁打扫战场。”
隔壁。第二审讯室。
吴娟坐在椅子上。一直低头哭。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出两道印子。
李凯给她递了张纸巾。她不敢接。
门被推开。秦明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没有任何寒暄和安抚。
他直接把一张照片推到吴娟面前。那是刘大强尸体面部被黑色特种线缝合的特写。惨白。扭曲。
吴娟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捂住眼睛拼命往后缩。
“这条线。是你从恒泰厂拿出来的。对吧。”秦明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吴娟疯狂摇头。“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秦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刘大强死了。周海被抓了。抢劫加上包庇杀人犯。足够他吃一颗枪子。”秦明盯着吴娟的眼睛。“你们去刘大强的车里。本来只是想偷那五十万对不对？结果你们看到了刘大强的尸体。周海为了拿钱，决定帮你把尸体处理掉。他以为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吴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没想杀他……我真没想杀他……是他逼我的！他是个畜生啊！”
秦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崩溃。“案发当晚。你去了刘大强的冷藏车。带我把过程走一遍。”
吴娟哭得直抽抽。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话。
“九月三号晚上。刘大强给我打电话。说他手里有五十万现金。要我去他停车的那个废旧回收站找他。他说……说只要我陪他睡一晚。这钱就分我一半。不然他就天天去肉联厂闹周海，说我以前跟他怎么怎么样……”
“你去了。然后呢？”秦明打断了她的哭诉。只要关键信息。
“我去了……我带了厂里的一把剪刀。我想吓唬吓唬他。”吴娟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上了车。他喝了酒。一上来就撕我的衣服。我拼命挣扎。我拿剪刀扎了他……”
“扎在胸口？”秦明问。
“不……没有……”吴娟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我没扎到他。他力气太大了。一把夺过剪刀。把我按在地板上。就在他要……要那个的时候。车厢门突然开了。”
吴娟浑身发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度可怕的画面。
“一个人进来了。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口罩。他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刀。从后面勒住刘大强的脖子。就那么一划……血全喷在我的脸上了……”
吴娟用手拼命搓着自己的脸。仿佛还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腥气。
“刘大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那个人看着我。他的眼睛……像死人一样。他让我滚。我就连滚带爬地跑了。我跑回家告诉了周海……”
案子。彻底翻转了。
第三个人。那个穿着黑雨衣。拿着手术刀。一刀割断刘大强颈动脉的幽灵。
秦明站起身。看都没看吴娟一眼。直接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赵立国脸色铁青。
“有人一直跟在刘大强后面。吴娟只是个意外闯入的目击者。”赵立国咬着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明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黑夜。玻璃上倒映出他冰冷的面容。
“去查张远。”秦明突然开口。
“张远？他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吗？”赵立国愣住。
“他有。但他的诊所有没有一个替他干脏活的影子？或者，一个比他更懂解剖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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