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走出水箱。摘下面罩。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凶手是把死者装进行李箱里带上天台的。为了把尸体塞进直径只有六十厘米的水箱检修口,他用某种工具切开了行李箱。碎片掉进了水里。”
他转头看向赵立国。
“调取大厦一楼大厅、地下车库以及所有货运电梯的监控。排查过去三天内,携带黑色大型硬壳拉杆箱进入大厦的人。身高必须在一米七五以上,否则提不动装人的箱子。重点查深夜时段。”
赵立国精神一振。“好。范围缩小了。我马上让图侦中队去筛!”
秦明拿着勘查箱往电梯口走。脚步很快。
“秦顾问,你去哪?”王虎忍不住在后面喊了一句。这现场还没勘查完呢。
“回局里。解剖。”秦明头也没回。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下午四点前。我要看到拉杆箱的排查结果和死者身份资料。放在我办公桌上。少一样,你们重案组今天就别下班了。”
电梯门关上。留下天台上面面相觑的众人。
王虎狠狠啐了一口。“这脾气。真当自己是市局局长了。操。”
下午三点半。市局法医中心解剖室。
冷气开得很足。不锈钢解剖台上。那具被煮熟的女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常规的解剖根本无法进行。因为肉体组织已经完全酥烂。手术刀一碰就掉落。
秦明穿着全套的防护服。戴着护目镜。
他没有用手术刀。而是用一把软毛刷。极其耐心地清理死者头骨上的残留组织。
没有致命的刀伤。骨骼完整。没有骨折痕迹。
舌骨没有断裂。排除了机械性窒息。
秦明拿着放大镜。目光顺着死者的颈椎往下移。停在左侧锁骨上方的一小块皮肤上。
那里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暗红色斑块。即便经过了高温蒸煮,这种真皮层下的出血点依然隐约可见。
他拿起镊子。剥开那层已经熟透的表皮。
肌肉组织内部。有两个极其细小的针眼。间距大概在两厘米左右。
秦明直起腰。把工具扔进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压电击。”秦明对着空无一人的解剖室自言自语。“凶手使用了防身用的电击枪。瞬间让死者失去抵抗能力。然后活着装进了行李箱。”
这是一场极其冷静、有预谋的谋杀。
下午四点整。秦明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赵立国、王虎和李凯已经等在里面了。桌上放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李凯立刻站直身体。“秦顾问。身份查实了。死者叫林娜。二十六岁。职业是国贸大厦二十二层一家外贸公司的财务主管。下巴的假体是两年前在市一院整容科做的。医院留有档案。”
秦明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冷的。“监控查得怎么样。”
王虎把几张截图拍在桌上。语气有些烦闷。
“查了。符合你说的条件的。一个都没有。”
秦明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截图上。
“过去三天。进出国贸大厦带着黑色大号拉杆箱的。一共有十五个人。全排查过了。”王虎指着照片。“十二个是出差回来的白领,箱子里都是衣服和文件。还有三个是送设备仪器的。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在深夜带着箱子上三十八楼。”
李凯在旁边补充。“我们连地下车库的死角都查了。真没人把那么大的箱子运上去。”
线索断了。
凶手难道真的凭空把一具尸体变到了天台的水箱里?
秦明把咖啡杯放下。盯着那些监控截图。
“林娜的公司在二十二层。”秦明突然开口。“大厦有几个保洁公司在负责卫生?”
赵立国愣了一下。“就一家。宏达物业自己外包的保洁队。怎么了?”
秦明站起身。拿起黑色的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词。
黑色拉杆箱。高温煮尸。避开监控。
他在“拉杆箱”上画了个叉。
“凶手根本没有从外面带拉杆箱进来。”秦明转过身。目光锐利。“行李箱是用来转移尸体的。但国贸大厦内部每天产生大量垃圾。如果是装在大型的黑色塑料垃圾桶里。推上货运电梯。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王虎瞪大眼睛。“你是说凶手伪装成了保洁员?”
“去查二十二层的保洁人员排班表。”秦明把笔扔在桌上。“重点查三天前,也就是九月七号晚上。留在二十二层加班清理垃圾的人。我要他的全部档案。现在。”
这案子的壳。被敲开了一条缝。
下午四点十五分。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李凯把打印出来的排班表拍在桌上。大口喘气。制服后背全湿了。
“查到了。宏达物业。九月七日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负责二十二层清洁的保洁员叫孙保平。五十四岁。外地务工人员。”李凯指着表格上一行红字。“物业主管说,这人九月八号连招呼都没打就没来上班。电话打不通。当月的三千块钱工资也没要。”
秦明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黑色的白板笔。停住。
“查他的住址。”
“城北杨家巷的出租屋。”赵立国看了一眼内网系统反馈。“我马上叫人过去看看。”
“不用叫人。我们自己去。”秦明站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冲锋衣。穿上。
下午五点半。城北杨家巷。
路很窄。警车开不进去。四个人徒步走在满是污水的巷子里。
王虎一边走一边骂。“这破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孙保平要是真拿了钱跑路,早回老家了。”
没人理他。秦明走在最前面。脚步极快。
巷子深处第三家。一扇生锈的铁皮门。上面贴着各种开锁小广告。
赵立国敲了敲门。没动静。推了一下。门没锁。
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极其浓烈的味道飘出来。冲脑门。
不是死老鼠。是尸臭。
王虎脸色变了。一把拔出腰间的枪。一脚踹开内侧的木门。
房间不到十平米。没开灯。窗户被厚厚的报纸糊死了。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单人床上。
一具男尸躺在那儿。穿着泛黄的秋衣。脖子上勒着一根粗铁丝。铁丝深深嵌进肉里。脸部憋得青紫肿胀。舌头吐在外面。已经开始严重腐败。
真他妈见鬼。王虎暗骂。线索又断了。
秦明戴上手套。跨过地上的几个空酒瓶。走到床边。
他连口罩都没戴。直接凑近死者的颈部看勒痕。
“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秦明声音毫无起伏。“颈部索沟呈水平环绕。典型的背后偷袭绞杀。凶手力量极大。一击致命。”
他掀开死者身上的薄被子。死者的裤子被剥掉了。只穿了一条内裤。
赵立国皱眉。“劫财?”
“不是。”秦明转身。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李凯。找找看有没有一套蓝色的宏达物业保洁制服。带反光条那种。”
李凯捂着鼻子在破木柜子里翻了半天。摇头。
“没有。除了一堆破烂衣服,连双工作鞋都没看见。”
秦明脱下手套。扔在地上。
“孙保平不是凶手。他只是个垫脚石。”秦明走出散发着恶臭的屋子。站在巷子里呼吸。“凶手在九月七号白天或者傍晚,潜入这里杀了真正的孙保平。拿走了他的保洁制服和门禁卡。伪装成他,混进了国贸大厦。”
王虎把枪插回枪套。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这孙子是个职业杀手?杀个保洁就为了混进去杀那个叫林娜的财务?这绕的圈子也太大了吧!”
“不大。”秦明冷冷开口。“国贸大厦是甲级写字楼。安保极其严格。一楼大厅需要刷脸和身份验证。外来人员必须在前台登记并由内部人员带入。只有保洁和物业工程人员走地下车库的专用通道。只需刷工作卡。”
他看着赵立国。
“赵队。回大厦。查地下车库保洁通道的监控。”
晚上七点。国贸大厦地下二层中控室。
保安队长紧张地调出九月七日晚上的录像。
屏幕上。晚上八点十分。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刷卡进入。他低着头。推着一辆装满清洁工具的小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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