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放大。”秦明盯着屏幕。
画面变得模糊。但能隐约看清那人的手。他正握着推车的把手。
“孙保平五十四岁。长期干重体力活。他的户籍档案里有双手静脉曲张和老年斑的特征。”秦明指着屏幕上的那只手。“这只手。骨节分明。肌肉线条紧实。皮肤没有任何色素沉积。这个人。最多三十岁。”
确实是个替身。
监控继续快进。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这个假冒的保洁员出现在二十二层的货运电梯口。
他推着一个极其巨大的黑色塑料垃圾桶。那种一米二高、带四个滚轮的环卫垃圾桶。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进入货梯。他按了三十八层的按钮。监控画面里。男人全程没有抬头看摄像头一眼。极其沉稳。
十五分钟后。他推着空垃圾桶回到二十二层。然后顺着地下通道离开。
李凯咽了口唾沫。“林娜当时就被装在那个垃圾桶里？”
“对。”秦明转身走出中控室。“凶手在二十二层用电击枪击倒了林娜。把她塞进她自己的黑色拉杆箱。然后把拉杆箱整个装进大垃圾桶里。保洁员推垃圾桶。天经地义。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王虎跟在后面。“那他为什么要在天台上把拉杆箱切开？直接把箱子扔进水箱不就完了？”
这逻辑说不通。纯粹多此一举。
电梯门开。秦明走进去。按下二十二层的按钮。
“水箱顶部的检修口。直径只有六十厘米。”秦明语速很快。“那个拉杆箱是二十八寸的。宽度超过了检修口。塞不进去。凶手到了天台才发现这个问题。他只能强行用大号液压剪或者锯子。把箱子切碎。把林娜的尸体直接倒进水里。”
就因为切碎箱子的动作太粗暴。一块聚碳酸酯的碎片掉进了水箱。
“去林娜的公司。”秦明走出电梯。
二十二层。铭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
玻璃门紧锁。警方已经贴了封条。赵立国拿钥匙开门。推开。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打开大灯。是一排排整齐的工位。秦明径直走向写着“财务主管”铭牌的独立办公室。推门进去。
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文件撒了一地。所有的抽屉都被暴力撬开了。电脑主机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显示器孤零零地立在桌上。
“劫财？”王虎看着满地狼藉。“这像进贼了。”
“凶手在找东西。”秦明蹲在办公桌下。看着被扯断的电脑连接线。切口极其平整。“带走了主机。他不想让警方查到林娜电脑里的数据。”
一个极其专业的杀手。杀了保洁冒用身份。迷晕目标煮尸灭迹。最后还要拿走硬盘。
“林娜知道的太多了。”秦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手里的东西。足以让凶手冒着彻底暴露的风险。搞出这么复杂的连环命案。”
赵立国眉头紧锁。“一家普通的外贸公司财务。能掌握什么要命的东西？”
“查这家公司的账目流向。”秦明毫不迟疑。“李凯。马上联系经侦支队。调取铭泰贸易过去一年所有的对公账户流水。还有林娜私人的银行账户进出明细。一笔都不能漏。”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是林娜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考究的西装。两人在游艇上。姿态很亲密。
“这个男人是谁？”秦明指着照片。
李凯赶紧掏出手机核对之前查到的资料。
“铭泰贸易的法人兼总经理。魏建国。四十五岁。林娜不仅是他的财务主管。好像还是他的地下情人。公司里的人私下都这么传。”
地下情人。这关系够乱的。
秦明拿起相框。看了一眼。随手扔进物证袋。
“找到魏建国。我要马上见他。”
晚上九点半。市局二楼接待室。
魏建国坐在沙发上。满头大汗。手里攥着纸巾不停地擦额头。他穿着一身高档定制西服。但领带歪了。神情极其焦虑。
王虎站在门边。冷眼看着他。
秦明推门走进去。拉开椅子。坐在魏建国对面。没废话。不寒暄。
“林娜死了。被人煮在国贸大厦的水箱里。”秦明直截了当。
魏建国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我……我听警察说了。太惨了。娜娜她……到底得罪谁了？”
秦明靠在椅背上。眼神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魏建国脸上。
“你电脑里少了什么东西？”
魏建国愣住了。“秦警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九月七号晚上。林娜在公司加班。凶手杀了她，搬走了她办公室的电脑主机。”秦明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一个杀手不会在乎一个财务主管的工资条。他在找账本。阴阳账本。”
魏建国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音。
“铭泰贸易。表面上做进出口。实际上在替人洗钱。对吧？”秦明根本不给他思考的空间。步步紧逼。“林娜作为财务主管，掌握了所有的核心交易记录。她最近是不是拿着这些记录，威胁了你。或者威胁了你背后的老板？”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魏建国突然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杀她。我发誓我没杀她！秦警官。你们要保护我。他们连娜娜都敢这么弄死。下一个肯定是我！”
王虎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响。
“老实交代！谁干的！你背后到底是谁！”
魏建国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极度的恐惧。
“是‘蛇头’。我们在帮一个叫‘蛇头’的境外走私集团洗钱。”魏建国声音发颤。“娜娜太贪了。她偷偷拷走了一份核心客户名单的U盘。就在九月六号。她跟我说。要我拿两千万给她。不然她就把名单交给海关缉私局。她要移民。”
两千万的敲诈。这数额足以让人死无全尸了。
秦明看着魏建国。“U盘在哪？”
“我不知道！我没给她钱。我把这事汇报给了上面。”魏建国快哭了。“上面说他们会处理。我以为他们只是给娜娜一点教训。把U盘拿回来。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杀人啊！”
“他们派了谁来处理？”秦明追问。
“我没见过那个人。上面只说。是个代号叫‘剃刀’的清道夫。专门处理这种脏活。处理完了连根头发都不会留下。”
剃刀。
伪装保洁。绞杀。电击。切碎拉杆箱。高温煮尸毁迹。确实专业得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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