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没有跑。他快步走到308房间门口。用力敲门。
“魏建国!开门!”
里面没有动静。
秦明后退一步。抬腿一脚踹在老旧的木门上。门锁断裂。门开了。
房间里亮着灯。魏建国缩在床角。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个筛子。裤裆湿了一大片。他没受伤。只是被枪声吓破了胆。
秦明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魏建国。转身走出房间。走向安全通道。
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王虎的咒骂声。
“操!这孙子翻后墙跑了!巷子太黑看不清!”
秦明顺着楼梯走到招待所后巷。雨下得很大。地上的积水被踩得泥泞不堪。赵立国拿着手电筒在墙头上乱照。
那人已经翻过两米高的砖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平房里。
“跑得倒快。”王虎喘着粗气。把枪插回枪套。“这帮职业的。属泥鳅的。”
秦明没说话。他拿出手电筒。光柱打在砖墙顶端。
墙头上有一块生锈的碎玻璃。玻璃尖上。挂着一小块黑色的橡胶碎片。旁边还有两滴被雨水冲刷得快要看不清的暗红色血迹。
秦明踩着旁边的垃圾桶。戴上手套。把那块橡胶碎片和血迹提取下来。放进证物袋。
“他左手掌心被划破了。”秦明跳下垃圾桶。看着手里的袋子。“这块黑胶。是他穿的特制防滑战术手套上的指关节保护层。”
赵立国走过来。“这雨太大了。警犬也追踪不到气味。咱们今晚算白忙活了。”
“没白忙。”秦明转身往巷口走。“回局里。查账户。”
凌晨一点。市局会议室。
李凯把查到的资料投屏在白板上。
“那个东郊废金属回收站。是个空壳公司。”李凯点着鼠标。“法人陈斌。半年前就因为肝癌死在医院了。账户是被人冒名顶替用的。资金一到账,马上就被分散转入了几十个不记名的海外电子钱包。查不到最终去向。”
线索好像又进死胡同了。
王虎灌了一口浓茶。满脸不耐烦。“杀手跑了。钱也洗白了。这就完了?”
秦明坐在椅子上。看着投影屏幕。
“查不到资金去向。就查资金来源。”秦明拿出一支笔。在桌上敲了两下。“铭泰贸易给陈斌打定金的账户。是哪个银行的?”
“市商业银行。西区分理处。”李凯回答。
“林娜把账本做得很细。但她漏算了一点。黑金要变成合法的账面支出,必须走一遍实体的流水。”秦明目光锐利。“查九月六号当天,西区分理处的大额现金存入记录。剃刀拿的是现金定金。”
李凯手指飞速敲击。
几分钟后。一张银行柜台的监控截图弹了出来。
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穿着普通夹克。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正在柜台办理存款。
男人的左手放在柜台上。虽然戴着普通的线手套。但手套的掌心位置。透着一块极其微小的暗红色血迹。
“就是他!”王虎猛地站起来。“这孙子的手受伤了!”
“这是九月六号的监控。招待所交火是今天晚上。他手上的伤不是翻墙弄的。”秦明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只手。“这是他在国贸大厦绞杀孙保平时。孙保平挣扎。用指甲抓伤了他的手心。”
一个连贯的动作习惯。
秦明转头。看着赵立国。
“赵队。发协查通报。全市所有药店、私人小诊所。排查过去三天内购买过强效消炎药、缝合针线和纱布的三十岁左右男性。”秦明语速快得像机枪。“他是个清道夫。受了伤绝对不会去正规医院。他只能自己处理。”
“好。我马上部署。”赵立国拿起对讲机。
秦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雨停了。
“剃刀没有拿到U盘。暗杀魏建国又失败了。洗钱集团的老板现在一定认为,剃刀已经成了个不可控的炸弹。”秦明把白板笔插回笔帽里。“狗咬狗的游戏开始了。我们只要找到那条受伤的狗。”
凌晨三点半。市局二楼指挥大厅。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噪音。李凯端着一盒泡面。水已经温了。他死盯着内网的协查反馈系统。
电话突然响了。刺耳。
李凯抓起听筒。听了几秒。猛地站直身体。“好。把监控截个图发过来。”
秦明坐在后排的转椅上。闭着眼睛。没有睡着。
“秦顾问。有信了。”李凯大声喊。“城南建兴路一家24小时私营药房报警。二十分钟前有个男的去买了纱布、头孢和医用缝合线。给的现金。老板说那人左手一直揣在夹克兜里。兜底在往下渗血。”
秦明睁开眼。站起身。“看监控。”
大屏幕立刻切换。药房的探头像素不高。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柜台前。身形瘦高。帽檐压得极低。付完钱转身就走。
跟之前银行存款监控里的那个人。完全吻合。
“他在哪消失的?”秦明问。声音极冷。
“出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进了建兴路背后的城中村。那片全是待拆迁的自建房。天眼探头一个月前就全断电了。”李凯快速敲击键盘。定位发到了赵立国的平板上。
“走。”秦明拿起冲锋衣。往外走。多余的字一个没有。
四点十五分。建兴路城中村。
泥水溅在警靴上。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两边全是黑漆漆的破砖房。头顶挂满乱七八糟的电线。
王虎拔出配枪。走在最前面。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破门烂窗上来回扫。
赵立国端着微冲掩护侧翼。
秦明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勘查箱。脚底避开每一个水坑。
“这片废墟。藏一百个人都找不出来。”王虎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破地方。真要命。
秦明突然停住脚步。
他侧过头。抽动了一下鼻子。空气里除了垃圾发酵的酸臭。还有一丝很淡的味道。
铁锈味。血腥味。
“左边。第三个门洞。”秦明指了一个方向。
王虎立刻靠过去。一扇发霉的木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
他一脚踢开木门。举枪突入。“警察!别动!”
没人动。屋里根本没活人。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一张破弹簧沙发上。靠着一个男人。正是监控里那个戴鸭舌帽的剃刀。
他胸口中了三枪。眉心补了一枪。血顺着破沙发流到水泥地上。积了一小滩。桌上放着刚买回来的纱布和消炎药。包装都没来得及拆。
死透了。
王虎把枪插回枪套。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空酒瓶。哐当。“操。又来晚了。被人抢了先。”
秦明走进去。打开大瓦数勘查灯。屋子瞬间亮得刺眼。
他戴上双层医用手套。走到尸体旁。没理会王虎的抱怨。
看了一眼眉心的弹孔。“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带消音器抵近射击。一枪毙命后补枪。极其专业的灭口。”
秦明伸手翻动剃刀的夹克口袋。全翻了出来。空的。
没有手机。没有钱包。
“老板怕他被抓,派了另一条狗来咬死他。”秦明检查剃刀的左手。掌心那道抓痕还在。皮肉外翻。“拿走了所有的通讯工具。切断联系。”
赵立国皱着眉。“杀手死了。随身物品没了。线索彻底断了。洗钱集团的老板是谁,这下死无对证。”
真断了吗。不见得。
秦明蹲下身。目光在尸体上寸寸扫过。
剃刀是个职业清道夫。他不相信任何人。老板派他干脏活,他一定会留底牌。这就叫黑吃黑的觉悟。
秦明的手指停在剃刀的腰间。那是一条黑色尼龙战术皮带。
他按住皮带扣的内侧卡槽。用力一压。咔哒。
皮带扣的金属夹层弹开了。
里面掉出来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硬纸片。
秦明用镊子夹起来。展开。
是一张超市常见的热敏打印纸条。上面有一串条形码。下面印着几个字:市长途客运南站。自动寄存柜。04
5号。
“他把保命的东西存在客运站了。”秦明把纸条装进物证袋。“去找。”
清晨六点半。客运南站候车大厅。
第一班客车还没发。大厅里空荡荡的。几名保洁在拖地。
李凯拿着那张条形码。对着045号铁皮柜的扫描口滴了一下。
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炸弹。只有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秦明戴着手套拿出来。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记录。时间。地点。处理目标。
其中最新的一页写着:九月六日。接东郊指令。抹除林娜。报酬五百万。转账账户:海川实业海外户头。联络人电话……
赵立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海川实业。雷海川。”赵立国咬着牙。“本市十大杰出企业家。年年给警局捐警车的慈善大亨。居然是跨国洗钱集团的老大。”
这背景。真够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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