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车队队长。这渣土车就是他手底下的。自己人剪自己人的刹车。这招真够黑的。”
秦明坐在椅子上。目光冷冽。“查他的位置。”
“他的手机在三个小时前就关机了。”李凯敲击键盘。“不过他的名下有一辆灰色的福特皮卡。车牌号江A·774B2。交警那边的天眼系统显示,这辆车半个小时前,出了南郊收费站。上了G15国道。”
跑了。灭完口就撤。动作很干脆。
“追。”秦明站起身。拉开实验室的门。一句废话没有。
晚上十点半。G15国道南段。
没有路灯。两边全是漆黑的农田和树林。三辆警车拉着警报在国道上狂飙。红蓝警灯撕破黑夜。
赵立国猛踩油门。对讲机里传来前方交警卡口的声音。
“赵队。目标车辆在距离你们十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附近拐进了岔路。那条路通向老盘山水库。是个死胡同。”
“收到。封死路口。”赵立国咬着牙。猛打方向盘。警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秦明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抓着车门把手。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十一点一刻。老盘山水库大坝。
这里荒废多年。杂草丛生。一辆灰色的福特皮卡停在大坝边缘。车灯没关。照着前方黑沉沉的水面。
警车直接冲上大坝。把皮卡车死死堵在中间。
王虎拔出枪。踹开车门跳下去。
“别动!警察!双手抱头下车!”
皮卡车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驾驶座的车门半开着。
秦明推门下车。提着勘查箱。大步走过去。
车里没人。
方向盘上搭着一双黑色的凯夫拉防割手套。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拉链开着。里面露出一沓沓捆好的百元大钞。
“人呢?”王虎拿手电筒四处照。大坝下面就是几十米深的水库。水流湍急。
“没跳水。”秦明蹲在车门边。看着地上的泥土。
泥土上有两组脚印。
一组是厚底劳保鞋。脚印很深。属于刘彪。
另一组是尖头皮鞋。脚印很浅。但步伐很稳。
“有人在这里接应他。”秦明顺着尖头皮鞋的脚印往前走。走了大概十米。脚印在一片被压倒的杂草前消失了。杂草上有两道清晰的汽车轮胎印。
“另一辆车。在这里把刘彪接走了。”秦明站直身体。转头看着车里的那包钱。“刘彪也是个弃子。这钱是买命钱。但他没命花。”
赵立国脸色极其难看。“长河建筑背后的人。连夜把这把刀给收了?”
“刀如果收不干净。就会割伤主人的手。”秦明脱下手套。扔进垃圾袋。
他看着远处水面上的倒影。冷风吹得冲锋衣猎猎作响。
“刘彪活不过今晚。找尸体吧。”秦明转过身。往警车走。
线索再次被掐断。但这盘棋的底牌,已经快要露出来了。
凌晨一点。老盘山水库。风极大。
警车的大灯照着黑漆漆的水面。水浪重重拍打着水泥堤坝。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秦明站在那片被压倒的杂草前。没动。
地上有两道很深的汽车轮胎印。
“这车往回开了。”王虎拿着强光手电照着泥地。“脚印到这里没了。刘彪上了车。然后呢?凭空消失?”
这脑子。真不够用的。
秦明没接话。他顺着轮胎印的边缘。往大坝外侧的水泥护栏走去。脚步不快。但极其平稳。
走到一处护栏缺口。他停住。
缺口边缘的水泥皮脱落了一大块。很新。灰白色的粉末还留在上面。
秦明戴上双层医用橡胶手套。蹲下。手电光贴着粗糙的水泥地平射。
两滴极其细小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半干了。
“刮取血迹。”秦明站起身。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叫水上缉私队。带声呐和打捞网。这下面。五十米半径内。捞人。”
赵立国走过来。“你确定刘彪在水里?他如果被接应走,现在可能早就上高速了。”
“皮卡车里的钱没动。”秦明脱下一只手套。看着深不见底的水库黑影。“接应他的人根本没打算给他钱。他上车。就被放倒了。大坝是单行道。最近的抛尸点就是这儿。”
一句话。逻辑锁死。
赵立国立刻拿起对讲机喊人。
凌晨四点。两艘冲锋舟在水面上来回穿梭。探照灯的强光把水面切得支离破碎。
扑通。潜水员浮出水面。举起右手。
“找到了!有个铁丝网兜。底下绑着配重铅块!”
岸上的绞盘机开始轰鸣。钢缆瞬间绷紧。
十分钟后。一个黑色的沉重物体被硬生生拖上大坝。砸在水泥地上。一滩带着浓烈水腥味的泥水瞬间散开。
是个破旧的绿色建筑防护网。里面卷着一个人。正是逃跑的刘彪。
他身上绑着四块废弃的电梯配重铁。死得透透的。
王虎在一边直搓胳膊。“他妈的。自己人杀自己人。眼都不眨一下。黑吃黑啊这是。”
秦明走过去。金属勘查箱咔哒一声打开。
拉开防护网。刘彪的脸惨白发胀。眼球严重外凸。
秦明伸手按压刘彪的胸腔。很硬。没有水声。
他拿出一把医用剪刀。暴力剪开刘彪的防水夹克。
“口鼻没有大量的蕈状泡沫。”秦明捏开死者的下巴。看了一眼口腔内部。“肺部没有膨胀。这不是溺死。他入水之前,呼吸就已经停止了。”
李凯拿着记录本。手被风吹得有些抖。“那他是怎么死的?身上没看到刀伤和枪眼啊。”
秦明没回答。他抓住刘彪的肩膀。把尸体翻了个身。强光手电贴着头皮往下扫。
光柱停在后颈发际线偏下两厘米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周围有一圈硬币大小的苍白晕轮。
“氯化琥珀胆碱。”秦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棉签。在这个红点上擦拭了一下。装进玻璃试管。“强效肌肉松弛剂。一针下去,呼吸肌瞬间麻痹。窒息死亡。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转回刘彪的正面。
刘彪的右手软绵绵地垂在泥水里。但左手,却死死攥成一个拳头。僵硬得像块生铁。
肌松药会导致肌肉瞬间松弛。人在死前如果处于极度惊恐状态。手里抓着东西。死后会形成极其顽固的尸体痉挛。
秦明拿出一把小号的手术刀。刀背卡在刘彪左手的指缝里。用力一撬。
咔。食指和中指被强行掰开。
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银色的金属纽扣。
纽扣表面沾着一丝血迹。边缘锋利。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标志。像是一座桥梁的缩影。
秦明用长柄镊子夹起纽扣。放进透明证物袋。
“他上车后。接应的人坐在后排。突然给他注射。”秦明看着手里的扣子。“刘彪窒息前。左手往后乱抓。扯下了凶手西装袖口上的一枚定制纽扣。”
这玩意儿。就是铁证。
“李凯。”秦明站起身。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查长河建筑高管的着装规定。这种带公司图腾的定制西服。只有核心层才穿得起。”
早上七点。市局重案组办公室。
桌上的外卖豆浆冷了。没人喝。
李凯把一张高清截图投射在白板上。
“查到了!秦顾问。这是长河建筑上个月年会上的官方照片。”李凯指着屏幕。“董事长高长河。还有他身边的四个保镖兼助理。全穿着这种深灰色的定制西服。袖口的纽扣,跟证物一模一样。”
秦明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白板笔。停住。
“高长河本人不会亲自来大坝干脏活。”秦明看着照片上的几个人。“放大第二排左数第一个人的脸。”
鼠标拖动。屏幕放大。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理着极短的平头。穿着同款西装。脚上。正是一双尖头皮鞋。
“赵锋。”李凯快速调出档案资料。“长河建筑安保部主管。退伍军人。高长河的头号马仔。”
王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直晃。
“就是他!这孙子脚上的鞋,跟大坝上的脚印绝对对得上!赵队。抓人吧!”
“现在去抓。”秦明站起来。“他应该正在销毁长河建筑历年来的黑账。”
赵立国立刻拔出对讲机。“一小队二小队集合。带搜查令。目标长河大厦。”
上午九点十分。长河大厦顶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六名特警持盾冲出。直接暴力踹开董事长办公室和旁边的安保部大门。
“警察!全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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