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醇酸红丹漆,需要大量的稀释剂才能画出这么流畅的线条。”秦明抬头看着那个刺眼的符号。“去查本市有视力障碍、或者在某些案件中作了伪证导致严重后果的眼科医生、目击证人。”
瞎了眼。看不见真相。这就是凶手要惩戒的“盲目”。
下午两点。市局重案组。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板上贴着周建国挂在红绿灯上的尸体照片。旁边是那个被刺穿眼睛的符号。
王虎在键盘上敲得震天响。“船厂排查结果出来了。本市三家大船厂。符合驾驶重型车辆、单身、性格孤僻的工人。有四百多个。”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万年不变的黑色白板笔。
手指猛地停住。笔尖悬在半空。
“李凯。查林晓悦案的卷宗。”秦明突然开口。“当年那个涉嫌性骚扰的导师。是怎么脱罪的。”
李凯赶紧翻看桌上厚厚的旧卷宗。纸张哗啦作响。
“找到了。导师叫张海峰。因为证据不足免于起诉。”李凯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当时警方走访了江北大学的几个目击学生。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张海峰对林晓悦有任何出格举动。其中一个叫王明昊的同班同学。甚至作证说。案发当天看到林晓悦上了一辆社会车辆。”
伪证。极其致命的伪证。
“王明昊现在在哪。”赵立国猛地站起来。
李凯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户籍系统。
“王明昊。现在改名叫王腾。三年前开了一家高档视力矫正中心。就在市中心的国贸大厦十七楼。”
视力矫正中心。眼睛。盲目。
逻辑链条瞬间咬死。严丝合缝。
秦明抓起白板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直接拎起勘查箱。
“走。国贸大厦。”
下午三点十五分。国贸大厦十七楼。
‘光明视界’眼科矫正中心。玻璃门紧闭。里面没开灯。
门上挂着“今日休息”的牌子。
赵立国打了个手势。两名刑警一左一右贴着玻璃门。拔出配枪。
王虎上去用力推了一下门。没锁。门缝里透出一股极度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消毒酒精的味道。
“进。”赵立国压低声音。
几个人持枪突入。大厅里空无一人。前台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秦明提着箱子走进去。没拔枪。戴上双层橡胶手套。直接走向最里面那间标着“VIP诊疗室”的房间。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秦明推开门。
房间中央的那张全自动眼科检查椅上。绑着一个人。
正是王腾。
他穿着名贵的西装。手脚被工业扎带死死固定在椅背和扶手上。头被医用固定支架锁死。一动不能动。
他还活着。胸口在剧烈起伏。嘴里塞着一块医用纱布。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呜声。
但他看不见了。
他的双眼眼皮被极其专业的医用牵引钩强行撑开。两根粗长的钢针。精准地刺穿了他的眼球。扎进了视神经。
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白色的衬衫上。触目惊心。
王虎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转过头去。
凶手不在房间里。
秦明走到检查椅旁。没管王腾的哀嚎。
他直接看向旁边的不锈钢治疗台。上面放着一把带血的钳子。还有一张用手术刀钉在桌面上的白纸。
纸上还是那种老式的铅字印刷拼凑出来的字。
“瞎了眼的东西。不用留着。”
秦明拔下手术刀。拿起那张纸。
这手法。又准又狠。根本没有给受害者任何求救的机会。
“叫救护车。”秦明声音冷得像冰。“他瞎了。但脑神经没受损。死不了。”
赵立国立刻对着对讲机呼叫急救。
秦明蹲下身。检查椅子底下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串极其模糊的脚印。是被拖把匆忙清理过的痕迹。但角落里。遗落了一块黑色的东西。
秦明用镊子夹起来。
是一块沾了油污的橡胶垫片。
“重型液压泵的密封圈碎屑。”秦明站起身。把证物放进袋子。“这东西不会出现在写字楼里。凶手来过。制服了王腾。实施了刺穿手术。然后从容离开。”
他走到窗边。十七楼的落地窗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窗玻璃上。用王腾的血。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
一只被砍断的手。
“第三个。”秦明盯着那个血符号。“贪婪。”
这连环杀戮的齿轮。转得太快了。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凶手在跟警察赛跑。
而且。他明显跑在了前面。
晚上十点半。金港俱乐部地下二层。私人保险库。
走廊里没窗户。通风口呼呼吹着冷气。
值班经理拿着通用磁卡。刷开014号库房的电子锁。滴。绿灯亮了。
推门。门很沉。阻力极大。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出来。不是钱的味道。是血。
经理脚下踩到一滩粘稠的液体。低头看。皮鞋上全是暗红色。
灯亮起。满屋子的红色。
成捆的百元大钞被拆散。铺了满地。一个六十多岁的胖老头跪在钞票堆里。头仰着。
他没有手。
手腕齐根断掉。两个血窟窿正对着天花板。血已经流干了。
经理腿一软。直接瘫在走廊的监控探头底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三辆警车停在金港俱乐部后巷。
秦明提着黑色的勘查箱。走在最前面。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王虎跟在后面。嘴里骂骂咧咧。“这孙子动作太快了。下午刚弄瞎一个,晚上又宰一个。真把咱们警察当死人啊。”
没人搭理他。秦明直接走进地下二层。
警戒线拉在保险库门口。赵立国正拿着对讲机呼叫图侦科。
“监控被黑了。走廊探头从九点到十点全是循环播放的死画面。”赵立国看到秦明。让开一条道。
秦明戴上双层医用橡胶手套。戴上鞋套。走进库房。
钞票。满地都是。踩上去吧唧响。
他走到尸体旁边。蹲下。
死者嘴巴张得极大。里面塞着一个纯金的元宝摆件。把下颌骨都撑脱臼了。
“刘宏。六十二岁。退下来之前是江北大学的教务处长。”李凯拿着平板电脑站在门边汇报。“这间保险库是他老婆的名字租的。”
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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