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尸体头部。掰开死者紧闭的下颌。
口腔内部满是溃疡和撕裂伤。
“死者生前被强行喂食了某种高浓度的肌肉兴奋剂。同时手脚被钢丝绳死死固定在某个刑具上。”秦明拿起放大镜。看着死者的瞳孔。“凶手逼迫她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保持芭蕾舞的踮脚姿势。直到力竭。肌肉纤维大规模断裂休克致死。”
王虎在旁边听得直咧嘴。“这他妈是个变态老鸨吧?逼着人跳舞致死。然后拿树脂浇了当标本?”
“老鸨没这个技术。”秦明把放大镜放下。走到旁边的托盘前。拿起刚从尸体上剥下来的一块树脂碎片。
碎片内侧。沾着一点死者皮肤上的皮屑。
“这块树脂的固化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秦明看着赵立国。“去查本市有环氧树脂采购记录的工艺品加工厂。重点查有大型脱泡仓的。范围缩小到东郊工业区。因为履带搬运车不能长时间在市区公路行驶。抛尸起点一定在广场五公里范围内。”
赵立国马上拿起对讲机布置任务。
秦明走到解剖台的另一侧。看死者的双手。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掉了。
光秃秃的甲床呈现出紫黑色。
秦明拿起棉签。在其中一个甲床缝隙里刮了一下。
“指甲是被活生生拔掉的。凶手在清理她身上的挣扎痕迹。”秦明把棉签放进试管。“但他忽略了一点。人在剧烈挣扎时,抓挠的不仅仅是指甲。还有关节表皮。”
他用放大镜对准死者右手食指的第一关节。
在那里。卡着一丝极其微小的纤维。
秦明用极细的尖头镊子。将那丝纤维夹了出来。放进培养皿。
纤维是金色的。
“高分子聚酰胺纤维。也就是常说的高档假发丝。”秦明看着那根细丝。“苏沐死前。死死抓过凶手的头发。凶手戴着金色的假发。”
李凯在旁边迅速反应。“戴假发?凶手是个秃头?或者是在刻意伪装?”
秦明没回答这种猜测。他脱下手套。扔进废弃物桶。
“去查夜莺舞团最近半个月的演出记录。有没有什么特定的客户。喜欢要求舞者戴金色假发。或者客户自己有这种怪癖。”秦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穿上。“带上会所的经理。去现场。”
下午两点。金碧辉煌会所。
大门紧闭。封条还没干。
几辆警车停在后巷。
秦明提着勘查箱直接推开后门走进去。地毯很厚。空气里全是劣质香水和酒精发酵后的酸臭味。
那个经理被两名特警押着。满头大汗。腿都在抖。
“带路。苏沐的更衣室。”秦明声音极冷。
经理结结巴巴地指着走廊尽头。“最、最里面那间。带有星标的。”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玫瑰香薰味扑面而来。
更衣室很乱。化妆台上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演出服。
秦明戴上手套。直接走向化妆台。
他没翻那些衣服。而是拉开了化妆台最下面的一个隐蔽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不是首饰。
是一把定制的芭蕾舞鞋。鞋尖部分不是柔软的缎面。而是镶嵌着锋利的金属薄片。
鞋底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是什么?”王虎凑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明把鞋子拿出来。举到灯光下。
“这叫刀尖舞。一种极其残忍的地下表演项目。舞者必须穿着这种鞋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割断脚趾。”秦明冷冷地看着那个经理。眼神像看一具尸体。
经理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这不关我的事啊警官!是那个客户要求的!他出了十倍的价钱,包了苏沐半个月。如果不跳,他就要砸了我们的场子!”
“客户是谁。”赵立国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
“不知道名字!我们只管收钱。他每次来都戴着口罩。但是……”经理咽了口唾沫。“但他每次来,都会带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提箱。箱子里有一股很浓的工业胶水味。”
工业胶水。树脂。
秦明把那双带血的芭蕾舞鞋装进大号物证袋。
“查这个客户的转账记录。”秦明转身。提着箱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他还会杀人。”秦明看着走廊里那一排排紧闭的包厢门。“这种把人浇筑成琥珀的犯罪手法。需要极高的熟练度。苏沐绝不是第一个。”
新的猎场已经打开。这城市地下的黑暗,远比想象的要深。
长期跪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赵立国皱着眉。“类似寺庙里的苦行僧?或者某种长期跪地劳作的特殊职业?”
“去查编号。快。”秦明脱下手套。扔进黄色废弃物桶。
两小时后。天快亮了。重案组办公室。
李凯猛地一拍键盘。把屏幕上的资料投到白板上。
“查到了。钛合金接骨板的主人叫王强。男,26岁。五年前因为飙车出过车祸,右腿植入了这块钢板。”
王虎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这小子是个黄毛啊。有案底没?”
“有。”李凯快速翻页。“两年前因为参与非法拘禁和传销被拘留过。”
传销。长期下跪。
秦明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黑色的白板笔。停住。
“传销组织的精神控制。经常有长时间的跪地体罚或者所谓的‘感恩仪式’。”秦明看着白板上的照片。“他不是一个人死的。传销团伙。通常是以窝点的形式存在。”
赵立国反应极快。“你是说,这四个人全是一个传销窝点里的头目或者业务员?”
秦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东区烂尾楼周边三公里。”秦明抓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找老旧小区。找近期水电用量异常飙升的地方。”
笔尖重重戳在白板上。
“四个人被活活分解炖熟。这不是一两个小时能干完的活。他需要大量的水来冲洗血迹。”
上午八点。图侦科打来内部专线。
“赵队。找到了。东区三公里外。有个叫‘红星机械厂’的废弃家属院。大门外刚好有一条私设的黄色减速带。”
“查那里的水电底单。”赵立国冲着对讲机喊。
不到五分钟。结果反馈回来。
“家属院地上的房子早就断水断电了。但是三号楼地下室的人防工程。最近半个月,水表走了两百多吨。电表转得飞快。”
两百吨水。足够冲洗一个小型屠宰场了。
秦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穿上。拉链一拉到底。金属勘查箱已经拎在手里。
“走。”
上午九点二十分。红星机械厂废弃家属院。
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到处是破砖烂瓦。三号楼的防空洞入口被一扇生锈的铁门锁着。
王虎拿着大号液压钳。咔嚓。粗大的铁锁掉在地上。
推开门。一股极度浓烈的桂皮和八角味道扑面而来。混着刺鼻的工业漂白水味。
往下走。楼梯很长。很黑。
赵立国端着微冲走在前面。战术手电扫过潮湿的墙壁。
地下室空间极大。原本的人防工程被改造成了几个隔间。最外面的大厅里。摆着两口一人高的大型不锈钢商用熬汤桶。底下连接着私接的高压电缆。桶盖开着,里面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旁边是一台屠宰场用的立式带骨锯。锯条上还挂着肉丝和白色的脂肪渣。
没人。凶手不在。
秦明戴上手套。径直走向大厅角落的一个隔间。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极其简陋的“讲台”。墙上挂着劣质的红布。写着暴富的标语。地上铺着一层廉价的泡沫地垫。
地垫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迹。呈大面积喷溅状。
“这里就是传销窝点的洗脑室。也是第一案发现场。”秦明蹲在地上。看着那些血迹。“四个人在这里被同时放倒。”
他在血泊边缘的墙缝里。看到了一张被踩了一脚的塑料卡片。
用镊子夹起来。擦掉上面的血污。
是一张身份证。不是王强的。
上面是个中年男人的脸。叫李大川。年龄45岁。
这四个年轻的传销人员全被剁碎煮了。那杀他们的人是谁。
“查这个人。”秦明把身份证递给李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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