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市局重案组。
办公室里烟味呛人。李凯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键盘。
白板上贴着死者那张惨不忍睹的照片。还有八音盒底部的字母特写。
“秦顾问！身份对上了！”李凯猛地站起来。嗓门极大。“张旭。四十二岁。鼎盛风投公司的老板。他老婆昨天下午刚报的案。说他前天晚上应酬完就没回家。电话一直关机。”
秦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麂皮。正在极其专注地擦拭十一号手术刀。沙沙。沙沙。
他没抬头。
“监控呢。”
赵立国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洗车库的监控查了。凌晨两点半。有个穿着保洁服戴着口罩的男人，推着一个装清洁剂的大号蓝色塑料桶上了06号车厢。待了五分钟就下来了。那桶绝对能装下一个人。”
“车牌号。”秦明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辆保洁面包车是套牌的。最后消失在北环路的老工业区附近。”赵立国眉头紧锁。
秦明把手术刀放进丝绒盒。咔哒扣上。
“工坊排查结果。”秦明看着李凯。
李凯迅速翻开手里的本子。“北环路老工业区里。刚好有一家符合条件。叫‘木灵工坊’。专门做机械人偶和八音盒修复的。老板叫马林。M·L。字母完全对得上！”
逻辑链条瞬间咬死。严丝合缝。
这案子破题的速度。快得让王虎直咽唾沫。
“这马林是个什么路数？做玩具的怎么杀上风投老板了？”王虎敲着桌子。
秦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穿上。金属拉链发出冰冷的摩擦声。
“去木灵工坊。”秦明拎起勘查箱。直接下达指令。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下午三点半。北环路老工业区。
这里大半厂房都空了。杂草丛生。一栋红砖砌成的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巷子尽头。生锈的铁门上挂着块木牌：木灵工坊。
卷帘门紧闭。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口。没拉警笛。
赵立国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持枪靠向铁门。液压剪咔嚓一声切断了门锁。
哗啦。卷帘门被猛地推上去。
一股极其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混着木材的香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一楼是个巨大的工作间。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倒吊着上百个人偶。全是木头削的。缺胳膊少腿。在穿堂风里晃晃悠悠。影子投在墙上。像上百个鬼在跳舞。
工作台前。没人。地上全是一层厚厚的刨花。
秦明走进去。没拔枪。戴上橡胶手套。
他踩着刨花。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那扇铁皮门前。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一种细微的机器运转声。嗡。嗡。
推开门。是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血腥味。很淡。但被福尔马林的气味放大后。极度刺鼻。
赵立国端着微冲走在前面。战术手电扫过楼梯。
下到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不锈钢解剖台。台子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正在被改造成人偶的活人。
男的。三十多岁。手脚被粗大的钢钉死死钉在木板上。胸口已经被切开了一条口子。鲜血顺着引流管流进地上的玻璃罐子里。
他还没死透。嘴里塞着木块。眼珠子疯狂转动。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一个穿着皮围裙的干瘦老头正背对着楼梯。手里拿着一把电动小型圆锯。正准备切开那人的肋骨。
“警察！别动！放下手里的东西！”赵立国大吼。枪口死死锁定老头的后背。
老头停了。关掉圆锯。转过身。
他就是马林。脸上满是老人斑。眼神却亮得像饿狼。
“你们来得太快了。”马林声音沙哑。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男人。“这个次品还没完工。”
王虎上去一脚踹翻马林。咔哒落锁。“老东西。你这弄的是什么邪教仪式！”
秦明没看地上的马林。提着箱子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叫救护车。直接送急救。失血超过八百毫升。还能活。”秦明语速极快。
他走到旁边的工作台上。上面摆着几十个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颗人类的心脏。
心室肌肉已经发白。旁边贴着标签。写着日期和名字。张旭的名字就在最边上那个罐子上。
“你对完美有极度的强迫症。”秦明拿起一个泡着心脏的罐子。冷冷地看着马林。“但你的防腐技术很烂。张旭的尸体之所以不能自然坐直，不是因为关节僵硬。是因为你用的福尔马林浓度过高。导致肌肉纤维瞬间脱水挛缩。”
拆穿。直击痛点。
马林死死盯着秦明。脸上的平静裂开了。
“你懂什么！我是要给他们换上一颗永远不会腐坏的机械心！”马林嘶吼起来。在地上疯狂挣扎。“这帮吸血鬼！搞垮了我儿子的公司，逼得他跳楼！他们的心是黑的！我要把他们做成玩偶。永远挂在我的房顶上！”
秦明放下玻璃罐。脱下右手手套。
他完全不在乎这种烂俗的复仇故事。
“你的刀法也不行。切割胸骨的时候边缘全是锯齿状。你根本不配拿刀。”秦明把手套扔进垃圾桶。“带走。把这地下室清空。通知法医科来拉那些心脏。”
这就完了。没有同情。没有感慨。
秦明转身往楼梯走。皮鞋踩在木屑上。嘎吱作响。
这城市里的烂摊子。永远清理不完。只要有贪婪和仇恨。尸骨就会不断出现在各个角落。下一个现场。随时会拉起警戒线。
凌晨三点半。东港海鲜批发市场。
腥气极重。满地都是带着鱼鳞和黑泥的脏水。老张推着两轮手推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下二层走。他得去04号冷库提货。五十箱阿根廷红虾。
通道里灯坏了。黑漆漆的。
走到04号门前。冷库门很重。老张握着结霜的金属把手，用力一拽。嘎吱。门缝里猛地喷出一股极浓的白气。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往里扫。
一整排不锈钢挂肉钩。上面挂着一扇扇金枪鱼。
光柱扫到最中间那个钩子。停住。
老张呼吸猛地一滞。那不是鱼。是个人。
男的。没穿衣服。表皮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青色。被冻得像一块生铁。最渗人的是他的肚皮。被从上到下利落地剖开。用粗铁丝强行撑着。里面没有肠子。塞满了还在往外吐着冷气的干冰块。
肚皮的右下侧。盖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印章。“检疫合格”。
(https://www.mangg.com/id215263/56792876.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