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器就在这。他在毁尸灭迹。
王虎在客厅里喊出声。“秦顾问你瞎翻什么呢！人抓到了直接带回去审不就行了。浪费时间。”
秦明充耳不闻。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他走出卫生间。停在次卧门前。门锁着。高级指纹锁。
秦明回头。“李凯。把他押过来开门。”
特警推着沈浩走过来。把人死死按在墙上。抓起他的右手大拇指强行按在指纹识别区。滴答一声。门锁弹开。
次卧里没有床。四周墙壁和实木地板上全贴满了医用级别的透明防水膜。接缝处用工业胶带封死。头顶装着无影灯和四盏紫外线杀菌灯。墙角放着两台大功率抽风机。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地漏盖子被掀开。周边有被高浓度洗涤剂反复冲刷的惨白痕迹。
第一案发现场。根本不是什么牛杂加工厂。这里才是林雅被大卸八块的地方。屠夫吴建军接手的只是处理好的肉块。
秦明走回客厅。打开勘察箱。把那半截带着编号的、烧得发蓝的钛合金钢钉拿出来。直接扔在沈浩大腿上。当啷。
“林雅的骨盆固位钉。”秦明站在沈浩面前。居高临下。“编号S减七七四九。纯钛合金。你把它扔进南郊的医疗废弃物焚烧炉。一千两百度的火。烧不化它。你的化学常识太差了。”
沈浩死死盯着腿上的钢钉。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
王虎收起配枪。冷笑一声。“就一根破铁棍。他大可以说是不小心弄丢的。能当杀人铁证？别搞笑了。”
秦明目光没在王虎身上停留半秒。他盯着沈浩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有极少量的黑色碎屑。虎口肌肉处于长时间紧绷后的轻微痉挛状态。刚才踹门爆炸的时候，他用力抠过什么东西。
“搜沙发底座。”秦明指着沈浩刚才坐的位置。“真皮缝隙。找黑色硬物。”
李凯立刻戴上手套扑过去翻找。沙发垫被粗暴扯开。手伸进最深处的夹缝里。抠出一个黑色微型U盘。只有指甲盖大小。
沈浩的脸色终于变了。煞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赵队。人齐了。”秦明转身。把U盘递给李凯。“接通客厅的电视机。读取数据。我来复盘。”
赵立国立刻挥手让特警把现场封控。几个人围在百寸电视机前。李凯插上U盘。屏幕亮起。满屏全都是电子账单。以及两段极其清晰的手术室监控录像。
秦明开始说话。语速很快。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死者林雅。三个月前找你做骨盆修复。她手里拿到了这些东西。”秦明指着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录像。“这是你私卖麻醉管制药物的账单。还有你在手术台上违规操作致人脑死亡的铁证。她用这个敲诈你。你要杀她。”
沈浩喘气声变大。双手死死抠着手铐边缘。
“你以免费修复为由把她骗到这里。次卧。注射大剂量丙泊酚。深度昏迷。”秦明走到次卧门前指了指里面。“活体状态下切开颈动脉放血。血液排进地漏。你用史赛克摆锯切断骨盆。留下带编号的那一半。其余尸体装进带有防滑铝板内衬的医疗冷藏车。下单同城闪送。把钥匙交给屠夫吴建军。”
“吴建军在福来顺加工厂用工业煮肉锅高温毁尸。你躲在暗处。全程监控了张建国的环卫车路线。利用盲区完成抛尸。”秦明转过身。直勾勾盯着沈浩的眼睛。“你以为天衣无缝。”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声音。
“但你切骨头的时候。锯条崩断了一块。落在锅里。焚烧炉的底渣你没时间翻。监控留下了你车辙的轴距。氢氟酸溶不掉钛合金。你也来不及销毁最后的U盘。”秦明声音极冷。字字砸在沈浩脸上。“医术再高。终究是个外行。”
沈浩瘫软在沙发背上。彻底没了刚刚喝酒的从容。眼底满是灰败。
“全对上了。证据链闭环。”赵立国长出了一口气。按住通讯器。“收队。把人带回去签拘留证。”
王虎站在旁边。脸憋得通红。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玻璃。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带走。”秦明合上勘察箱。锁扣咔哒一声脆响。
他没有再多看沈浩一眼。越过王虎。拎着箱子直接走向防盗门残破的缺口。门外走廊的灯光拉长他的影子。一个字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这起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碎尸悬案。就此终结。下水道的血。焚烧炉的骨头。沙发缝里的罪恶。全都被挖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锦绣华庭小区12栋楼顶。七月十三日下午两点。气温三十八度。空调外机轰隆隆转。水泥地面烫脚。物业水电工老刘提着工具箱。他一上午接了八个投诉电话。高层住户群里全在骂。自来水发臭。水管里流出淡黄色的水。
这事儿挺邪门。怎么说呢，老刘干了十年物业也没碰见过。
天台铁门锁着。他掏出钥匙拧开。生锈的合页吱呀作响。楼顶有三个不锈钢加压水箱。三米多高。老刘顺着铁梯子爬上去。铁皮晒得发烫，烫得他手心疼。
他用管钳砸开水箱顶部的检修盖。盖子很沉。掀开一条缝。
一股极度刺鼻的味道冲出来。福尔马林混合着劣质香水。还有下水道的死老鼠臭气。老刘憋着气。把盖子完全推开。拿手电筒往里照。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色的脂肪絮状物。底下隐隐约约有个黑影。很大一团。
老刘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带倒刺的疏通长杆。探进水里往下捅。软绵绵的。阻力很大。他用力往上一提。哗啦一声。
水花四溅。一团黑色的长发缠在倒刺上。头发底下连着一张惨白的脸。眼皮用透明的塑料线死死缝着。嘴巴被针线缝成了一个十字。就这么在水里泡着。
老刘脑子里嗡的一声。工具箱砸在铁皮上。他腿一软，顺着梯子重重摔下来。在滚烫的地面上连滚带爬摸出兜里的旧手机。按110。手抖得按错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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