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你说我类卿,我看你皇位该易主 > 第135章 方氏

第135章

“哀家何尝不知?”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饱含着愤怒,

“可你看看皇帝!

他眼里可还有哀家这个母后,可还有半分祖宗礼法?”

她不需要竹息回答,皇帝那桩桩件件的忤逆之事。

这近一个月里,皇帝不仅常去翊坤宫探望年世兰,留宿记录亦在彤史,毫无避讳,俨然将她的惩罚视若无物。

而年世兰,那个本该闭门思过的罪妇,竟堂而皇之地奉着皇帝的旨意,风风光光地操办起三月下旬的册封大典!

六宫内外,谁不看在眼里?

那年贵妃虽无了‘华’字,其恩宠与权势,何曾减了半分?

她下的懿旨,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形同虚设,尊严扫地。

皇帝的肆无忌惮,每一次传入耳中,都让她感到权威被公然架空、肆意践踏,更有一种深切的、源于失控的惊慌。

她这太后,莫非真已成了泥塑木偶,说的话,再无人当真了么?

比惊怒更蚀骨的,是寒心。

皇帝待她,何曾有过半分对生身母亲的顾念与温情?

他那些冷硬的敷衍,程式化的问安,底下是赤裸裸的算计与不耐。

若当年坐上这位子的是她的老十四,断不会如此待她!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在无数个被病痛和愤怒折磨的夜里啃噬着她的心。

这些日子,每每这样想着,每每接到禀报,乌雅成璧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

皇帝今日可以为着甄氏、年氏之流,如此漠视、忤逆她这个太后,

来日……皇后、乌雅氏、乌拉那拉氏,又会如何被对待?

家族的荣耀,后位的根基,

她经营了一生、视为性命的东西,

在皇帝这个不孝子心中,究竟还剩几斤几两?

这重重思虑,岂是汤药能医?

又让她如何,真能平心静气?

……

“娘娘,时辰不早了,可要先垫些点心?”

剪秋看着时辰,轻声对宜修提醒道。

可宜修闻言,却并未回头,只对着镜中自己雍容的倒影笑了一声。

“不急。”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腕上一对玉镯。

这是当年入贝勒府时,胤禛赐给她的,她几乎从不离身。

“先用早膳。

太后那边,晚些去也是无妨的。”

“可是娘娘……”

剪秋面上仍带着疑虑。

昨日寿康宫的孙竹息亲自来传话,神情是罕见的端肃,语焉不详却字字凝重,显然是太后有极紧要的事相商。

按常理,今日一早结束了请安,皇后该即刻前往才是。

可宜修透过镜面,瞥见剪秋欲言又止的神情,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她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剪秋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的说,

“剪秋,今日不同往日。

如今这情形,是她受制于人,有求于我。

本宫……不必着急。”

宜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将‘有求于我’四个字,说得格外轻缓、字字咬紧。

乌雅成璧,她的好姑母,紫禁城高高在上的德妃,何曾真正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边过?

家族利益、自身权位、乃至对皇子本身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她永远在权衡,永远有所保留。

什么事情都可以不提,唯有一桩,宜修死都不会不计较。

那日柔则来贝勒府探望有孕的她时,一身华贵的吉服是从何而来的?

若无当时已是德妃的乌雅成璧默许乃至支持,柔则怎么敢啊!?

那不仅是柔则的示威,更是乌雅成璧对她这个庶女出身的侄女的无声轻视与舍弃。

她恨柔则,恨之入骨。

可对这位姑母,她心中何尝没有沉积多年的怨怼?

只是往日需要借其势,不得不敬,不得不忍。

如今,风水轮转了。

是她乌雅成璧缠绵病榻,权威被皇帝公然践踏,母子离心,前朝后宫皆看出太后已是纸老虎。

是她乌雅成璧不得不放下身段,将全部的希望与筹码,押注在自己这个皇后身上,祈求联盟,以图最后一搏。

这种仰人鼻息、不得不低头求助的姿态,让宜修心中升起满腔的舒畅。

但,仅仅是舒畅,远远不够。

太后的许诺与支持,在皇帝日渐显露的专断面前,分量还剩多少?

太后的话,分量已经不行了。

一道可以被皇帝无视的懿旨,一句空口无凭的支持,抵得过圣意皇权吗?

她需要更实在的东西。

一份哪怕在皇帝擅专独断时,仍能让她立于不败之地的护身符,

能制约皇帝,或至少能在最关键时刻发出声音的、具有祖宗法理效力的东西。

就比如说,一份太后遗诏。

心中飞速盘算着谈判的底线、可交换的筹码、以及如何一步步引导话题,最终触及那个核心的目的,宜修的神情愈发沉静。

她不再多言,在剪秋的服侍下,慢条斯理地用了一顿丰盛而精致的早膳,细嚼慢咽,仿佛只是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直到太阳高升,她才缓缓起身,抚了抚衣角。

“走吧。”

宜修的声音平静,

“去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凤辇早已在景仁宫外静候。

宜修搭着剪秋的手,稳稳坐了上去。

明黄色的舆轿起行,仪仗肃然,

浩浩荡荡一行人,沿着宫道,不疾不徐地驶向那座象征着后宫最高尊荣,但此刻却弥漫着药味与颓唐的寿康宫。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昂首用下垂的眼神俯视着前路。

……

凤辇稳稳停在了寿康宫门前。

宜修扶着剪秋的手下辇时,面上早已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端庄持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因牵挂太后凤体而生的忧色与急切。

在寿康宫肃穆而略带药味的气氛中,这份焦虑显得尤为真实。

她步履略显匆忙,几乎是携着一阵微风踏入宫门,对守在殿外、显然已恭候多时的孙竹息只匆匆颔首,便径直越过门槛,快步走向内殿。

榻上的乌雅成璧正阖目养神,面色憔悴。

宜修行至榻前,端正敛衽,声音带着清晰的关切,

“臣妾给皇额娘请安,愿皇额娘早日凤体康和。”

乌雅成璧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宜修写满担忧的脸上停留一瞬,语气是病人特有的虚浮,

“你来了。”

她对宜修的迟来并未深想,在她漫长的宫廷记忆与对这位侄女的认知里,

宜修除了那份她隐约察觉、却不愿深究的深沉心机外,从未在明面上对她有过半分不敬与不顺从。

她只当是晨省事务耽搁了。

“可是前朝或后宫,有何棘手之事绊住了?”

乌雅成璧很自然地追问,带着太后惯有的、对六宫动向的掌控欲。

宜修起身,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优雅落座,这才不疾不徐地回道,

“劳皇额娘动问,确是晨省时有些琐事烦心。

主要是……那位方氏的事,拖了近月,总不见稳妥,略让人有些束手。”

“方氏?”,乌雅成璧果然面露疑惑,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宜修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却又不得不处理的麻烦,

“是个常在,位份低,入宫又晚,皇额娘未曾见过也是自然。

她甫一入宫,便因言行无状,被当时还是贵人的昭柔妃……认定是患有心疾,不宜见人,一直单独安置在承乾宫偏殿,由太医照料着。”

乌雅成璧眉头蹙起,

“她竟敢如此越俎代庖,私自拘禁妃嫔?”

随即,那因久病和失势而变得格外尖锐的矛头,也指向了宜修,

“你身为六宫之主,难道就听之任之,毫无作为?”

宜修心中对乌雅成璧的质问毫不意外,脸上却适时浮现出几分为难与无奈,声音依旧温和的解释道,

“皇额娘明鉴,此事……并非昭柔妃一人独断。

是太医院的温实初,与院判章弥一同会诊,皆断定方常在患有癔症,需静养隔离。

两位太医,一位是皇上近年颇为倚重的年轻俊杰,一位是侍奉宫廷多年的院判首脑,

他们联名出具的脉案,臣妾纵使心有疑虑,又岂能无凭无据,硬说两位太医共同作假呢?

不过是臣妾人微言轻,顾虑颇多。”

乌雅成璧闻言,沉默了片刻,胸中的浊气似乎又堵了几分。

温实初的医术她是知道的,用药精到,甚至比章弥那等老成持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路子更见效些。

章弥虽圆滑,但做到院判,直接对帝后负责,甄氏刚入宫时,岂有本事收买他?

看来这方氏,是真不中用了。

“当真是个不中用的。”

乌雅成璧这句叹息,不知是说方氏,还是说眼前这令人无力掌控的局面。

“是啊。”

宜修接话,叹息声更重,带着一种处理棘手事务的疲惫,

“不仅如此,这病即便勉强说是好了,人也怕是废了。

如今她的身量……

唉,已非寻常女子可比,饮食完全失了节制,暴饮暴食,劝也无用。

昭柔妃如今晋了妃位,大约也觉得留在自己宫中不便,不知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

竟使了法子,将人挪去了偏僻的碎玉轩,又将这调理的难题,全数推给了臣妾。

这月余,臣妾是饮食、汤药、规矩嬷嬷……

法子试了无数,却收效甚微,反而更显狂躁。”

“这等形同疯癫的妇人,留在宫中已是祸患,岂能不打入冷宫,一了百了?”

乌雅成璧听得直皱眉,她对皇帝的不满,已悉数转化为对后宫不安分妃嫔的厌弃,

此刻除了宜修和偶尔来请安、还算乖顺的安陵容,她对任何皇帝的女人都缺乏耐心。

宜修面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委屈与顾虑的神色,声音低了下去,

“这……臣妾何尝不想快刀斩乱麻。

只是,年贵妃的协理之权被收回后,皇上虽未明言,但六宫诸事依旧不归臣妾处置。

此事虽然棘手,可若是失了皇上本就不多的倚重……”

“岂有此理!”

乌雅成璧被这番委屈陈述激得心头火起,更觉宜修的处境既荒谬又可怜。

“罢了,此事你无需为难。

哀家还在,这后宫就乱不了套!

你且将人带来,哀家亲自瞧瞧,这方氏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若真不堪造就,哀家替你下旨,打发她去该去的地方,看谁还敢嚼舌根!”

宜修脸上顿时浮现出如释重负的感激之色,连忙起身行礼,

“臣妾,多谢皇额娘体恤做主!”

借由方氏这个话头,殿内气氛已悄然转变,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皇后如今的真实处境。

“你如今,虽居后位,母仪天下,却处处受制,

多有轻狂妃嫔,如此尊卑颠倒、纲常紊乱的景象,在先帝爷后宫,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乌雅成璧语气沉痛,带着对过往秩序的怀念与对现状的愤慨。

宜修适时地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与自责交织的神情,声音微哽道,

“是臣妾无能,未能替皇额娘分忧,反而累得皇额娘为后宫之事烦心伤神了。”

若在以往,乌雅成璧少不得要端出太后和姑母的架子,训诫教导一番。

可此刻,她看着宜修低眉顺目的模样,想到皇帝近月的所作所为,心中那杆偏袒的秤,彻底倾斜了。

“这如何能怪你?”

乌雅成璧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近乎直白的回护,

“是皇帝偏心太过!

年氏,仗着母家军功,嚣张跋扈,目无尊上。

甄氏……哼,不过是仗着那一张脸,惑君乱心!”

说到那张脸,乌雅成璧自己也骤然沉默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悔意与阴霾。

说到底,柔则曾是她精心落下的一枚棋子。

如今看来,却像是一步引发无穷后患的烂棋。

可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算计与此刻的苦果,又岂能同日而语?

宜修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后的沉默与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缓缓抬眸,眼神清澈中带着哀婉,接话的语气充满感慨,却用词极为刁钻,

“皇额娘不必过于烦心。

臣妾只要谨言慎行,不出大错,又有皇额娘您坐镇寿康宫,那么无论恩宠厚薄,宫权在否,臣妾这皇后的名分与体统,总归是无人能够撼动、不容置疑的。

年氏再猖狂,皇上也绝不会给她子嗣,这点分寸,皇上还是有的。

只是那甄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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