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柳媚娘这一嗓子喊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阿古勒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嗯？”
柳媚娘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手在袖子里抖个不停，但她明白，现在绝对不能慌。
一慌，两个人全得死在这儿。
她脑子转得飞快。
这帮人早早就埋伏在这儿，说明有人提前料到会去南疆通风报信。
所以，他们不是普通的路匪，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拦截。
那壮汉一口一个“主子”，说明背后还有人。
是谁？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些黑红色的图腾纹路上——
火把下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之前桃娘跟她提过药人一族的事——
那些藏在暗处、行事诡秘、从不露真面目的家伙。
如果这帮人真是药人一族的手下……
想到这，柳媚娘暗暗咬牙。
如今只要能拖住时间，瞅准机会带沈陌白跑路，总比硬拼强。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把手伸进怀里——
那是一块令牌，当初在枯井里捡到的。
她一直留着，只觉得上头的纹路古怪，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派上用场。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女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威压。
阿古勒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面对他们几个壮汉竟然不害怕？
柳媚娘从怀里抽出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火光照在上头，那些古怪的纹路在暗夜里泛出幽幽的青光。
“看清楚了？”
下巴一抬，目光慢慢从阿古勒脸上扫过去，满是不屑——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这种小喽啰也配拦我？“我可是你们主子的人！”
看到柳媚娘手里的东西，阿古勒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主子的令牌……”
他喃喃着，声音里的那股凶狠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
柳媚娘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但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她不知道这令牌到底算什么级别，可看壮汉这反应，至少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拿的东西。
那就够了。
“认识就好。”
柳媚娘把令牌收进怀里，装得人五人六的，“我还以为你们瞎了呢。”
阿古勒喉结上下滚了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奇了怪了，从来没听说主子有女人啊！
可这令牌的确是主人的没错。
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她几眼——
这女人确实有几分姿色，杏眼桃腮，身段也不赖。
不对，这女人怎么长得有点像主人山洞里的那幅画像？
难不成真是主人的人？
都说宁可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万一她在主子跟前吹点枕头风……
想到这儿，他搓着手，语气一下变得小心翼翼，““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大人您——”
“不知道？”
柳媚娘忽然拔高了声音，像被点着了火，“你一句不知道就想糊弄过去？”
她抬手一指身后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沈陌白，声音又尖又厉，“看见没有？我的人，被你们一箭射成这样！接下来的差事你替我去办？”
阿古勒的脸刷地白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他连声道歉，腰越弯越低，“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误会？”
柳媚娘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夜风里格外瘆人，“你家主子要是知道你坏了她的事，你猜她会怎么处置你？”
阿古勒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当然知道主子的手段——
上一个办事不力的，尸首到现在还没找着呢。
“大人，大人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回！”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小的给您赔罪，给您这位兄弟治伤！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小的全听您的！”
柳媚娘没说话。她沉默了几秒，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那些手下，这会儿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在心里又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误伤，我可以不追究。但我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
她顿了顿，眼刀子似的剜在阿古勒脸上，“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担不起！”
阿古勒连忙摆手，“小的这就给您请大夫！这附近有个镇子，镇上有个医馆，大夫是我们的人，手艺特别好！”
柳媚娘心里猛地一跳。
看什么大夫，沈陌白自己就是大夫！
可她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皱了皱眉，像是嫌麻烦：“远不远？”
“不远不远，十五里地，小的这就派人去请！”
听到这话，柳媚娘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去吧，快点。”
阿古勒如蒙大赦，转身冲身后的人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夫！骑马去！快！”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柳媚娘转过身，蹲下去扶沈陌白。
“撑着点。”她压低声音，把沈陌白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先离开这儿再说。”
沈陌白没吭声。
他真没想到柳媚娘居然还有这东西！
自己的老婆，同床共枕三年了，可每一次他都觉得看不透她——
她嘴里总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词儿，做事的方式也老是出人意料。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才演戏的狠劲儿，可架着他的手却稳稳当当。
临危不乱，胆大心细，连他都差点被糊弄过去。
男人眼中欣赏的神色一闪而过，但还是老实的跟着柳媚娘往前走。
柳媚娘扶着沈陌白走到一棵大树旁，让他靠着坐下。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沈陌白苍白的脸上。他的呼吸又浅又急，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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