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黑衣人三三两两围着火堆坐下，气氛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阿古勒从马背上取下干粮，递过来：“大人，您吃！”
柳媚娘脑子转得飞快。
她瞥了一眼马背上的水囊，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手下——
这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可眼睛一直盯着她和沈陌白，一刻都没挪开过。
硬跑是跑不掉了。
那就干脆——让他们跑不动。
想到这儿，她拐了拐沈陌白，压低声音：“喂，你带帽了没？”
沈陌白一愣：“……娘子，你要那个做什么？这儿这么多人呢……”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红了脸。
柳媚娘翻了个白眼——这混蛋，满脑子都是怎么清理QQ空间。
她顺手从他怀里一摸，还真翻出六七个来。
狗男人，这是时刻准备着！
她打开盒子，把随身带的水倒进帽子里，然后举起手冲众人喊道：“各位大哥，光啃干粮怎么行？来来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说完就把手里的东西一个个发给大家。
阿古勒头一回见这种装水的东西，别说，还挺小巧方便。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端着没敢动。
柳媚娘心里门儿清，二话不说，自己先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半。
阿古勒一看，这下放心了，把袋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跟着抢——在这破地方蹲了一整天，他们的水早喝得精光了。
沈陌白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
他为了加强效果，可是往里加了足足的麻醉药啊！
果然，几个人喝完没多久，一个接一个眼皮打架，呼噜声此起彼伏，全睡死过去了。
柳媚娘一看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立马来了精神。
“还愣着干嘛？跑啊！”
她一把拽起沈陌白，刚迈出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沈陌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娘子？他们没醒啊……”
柳媚娘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古勒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月光下，银锭子的轮廓若隐若现，泛着诱人的光。
她咧嘴一笑，蹲下来，麻利地把阿古勒的钱袋解了下来，顺手又翻了他怀里两个暗兜——
嚯，还有几块碎银子。
这还没完，她又挨个儿摸了一遍其他黑衣人，动作行云流水，比掏自己口袋还熟练。
沈陌白看得目瞪口呆：“老婆，你……你这是……”
“闭嘴，帮忙翻！”柳媚娘头也不抬。
沈陌白只好乖乖蹲下来，一边翻一边嘟囔：“娘子，您现在都富甲一方了，至于吗？”
柳媚娘把手里的银两往怀里一揣，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钱是攒出来的！大富由天，小富由俭，听过没有？”
沈陌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个女人讲道理，他从来没赢过。
柳媚娘掂了掂怀里的银子，心满意足地笑了：“行了，走吧。”
说完拽着沈陌白，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阿古勒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主子……小的该死……”
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两人摸黑赶路，走了一天一夜，终于接近了北漠大军的驻地。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远处沙丘后方就传来沉闷的战鼓声——一声接一声，震得人心里发慌。
柳媚娘和沈陌白勒住马，悄悄爬上一座高坡，往下一看，两个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沙丘之间，北漠大军与南疆士兵已经绞杀在一起，刀光如雪，喊杀声震得脚下的沙地都在颤抖。
远处老狼王的王旗还在，但已经被南疆的先锋部队撕开了一道口子。
“晚了……”柳媚娘喃喃道。
她本想绕到后方去找老狼王的营帐，可这片战场从东到西铺开了十几里，两侧要么是流沙区，要么是断崖，根本绕不过去。
唯一的空隙，就是战场最边缘的一条沙沟。
“只能从边上偷偷摸过去了。”沈陌白压低声音。
两人刚催马走下沙坡，还没走出多远，旁边突然闪出一队南疆的游哨——
原来南疆人早就在战场外围布了暗哨，专防有人从侧翼溜过去。
“那边有人！”火把刷地照过来。
一个眼尖的士兵瞪大了眼睛，指着柳媚娘尖叫起来：“是北漠的圣女！画像上的那个！抓住她！”
柳媚娘心里“咯噔”一下——
她什么时候成圣女了？
“不是不是，我就长得像而已，你们认错人了！”
可谁听她的？
南疆首领一挥手，十几个士兵提着刀枪就朝他们扑了过来。
“沈陌白，跑！”柳媚娘一拽缰绳，可马还没转身，南疆士兵已经封住了退路。
沈陌白本能地想拔刀——手腕一翻，却连刀都握不稳。没有武功的他，连一个普通士兵都挡不住。
他咬了咬牙，死死挡在柳媚娘身前，用身体护住她。
南疆首领骑在高头大马上，狞笑一声：“抓住这个女人，北漠和柔然都得听我们的！”
长矛、箭矢一齐飞来。
沈陌白张开双臂，硬生生用胸膛挡住了两支流箭，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可他一步都没退。
远处，老狼王看到了这一幕。
他暴喝一声，挥着弯刀策马冲来，可距离太远了，南疆的人墙层层叠叠，他根本杀不过来。
“躲开！”沈陌白嘶声喊道。
一支长枪破空而来，直刺柳媚娘的后心。
沈陌白瞳孔骤缩——
来不及了！
他猛地抱住柳媚娘，用尽全身力气朝旁边的沙堆扑了过去。
两人翻滚着坠下沙坡，沙子、碎石、尘土搅在一起，耳边只有风声和沈陌白粗重的呼吸。
柳媚娘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王——北漠有危险！”
柳媚娘在翻滚中拼命喊出这一句，声音被狂风撕碎。
沈陌白死死抱着她，用后背承受着每一次撞击。
沙坡陡峭，两人越滚越快，最后“砰”地一声撞上了坡底一块裸露的岩石。
柳媚娘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意识像被人猛地拽进了深水。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额头上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
她抬手一摸，全是血。可她的身体却稳稳地、一动不动——因为她正被沈陌白紧紧抱着。
他就这样弓着身子，把她整个裹在怀里，像一道血肉铸成的墙壁。
他的头歪靠在岩石上，额角被磕破了一大片，血和沙子糊在一起，人已经昏了过去。
可他的双臂依然死死地箍着她，十指交错，怎么掰都掰不开。
柳媚娘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忽然红了眼眶。
“沈陌白……你醒醒……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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