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重要的人,去赌一个不知道概率几何的可能……
你会赌吗?
西尔维娅的呼吸滞了一瞬,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凛冽的寒风刮过。
不会!
这个答案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她心底最深处蹦出。
她绝不会用德拉科、用她家人的生命,去赌任何概率,无论那概率看起来有多高。她信奉的是掌控,是计算,是将风险降到最低,是尽一切可能保护她在意的人周全。
赌运气?那是最无能、最不可取的选择,违背了她的一切原则。
就在这个念头清晰浮现的瞬间,她突然明白了格林德沃的意思,也明白了这次会面最核心的用意。
他不是在问她敢不敢赌,他是在通过这个问题,让她明白他需要她去做什么。
“您觉得……” 西尔维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冷意,“我能说服邓布利多,放弃那个自愿赴死的选项?”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说明了一切。
西尔维娅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清晰:“我做不到。邓布利多不会听我的。在那位伟大的白巫师眼里,只要是对魔法界的未来有益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他视守护和奉献为天职,将个人的情感与安危置于宏大的责任之下。”
邓布利多的信念、责任感,他为魔法界长远和平所愿意付出的代价,是常人难以想象、也难以撼动的。在他心中,或许整个魔法界的福祉,远比个人的生死,甚至比少数几个人的安危更重要。
如果他认为某种牺牲是必要的,是能够换取更大利益的,西尔维娅毫不怀疑,他会毫不犹豫地走上那座高塔。
“我和他截然相反。我很自私。我心里在乎的,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做不到为整个魔法界的未来、为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奉献我的一切。”她坦然地剖析着自我。
“我无法与他感同身受,也无法用我的逻辑去说服他那套建立在爱与责任之上的牺牲逻辑。我们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
她看着格林德沃,蓝色的眼眸里是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认知:“所以,说服他改变主意,这条路行不通。”
“你只能想到‘说服’这一个办法吗?”
“您觉得当邓布利多那样的人想要赴死的时候,像我这样的未成年巫师,可以有别的办法吗?”
格林德沃看着西尔维娅,眼中闪过的冰冷的凝重,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塔楼里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阳光似乎偏移了些许,树荫的斑驳也随之移动。
“你可以做点什么。” 他重新转身,面向囚室内部,语气忽然变得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下达指令般的意味,“既然阿不思都说你很特别、很厉害,那么,韦斯莱,你应该让我看到,你到底厉害在哪里。用你的智慧,你的方法,去影响棋盘,去改变变量,保住你在意的那几颗棋子,顺带保住那个总喜欢把自己当成祭品的老傻瓜。”
这不是请求,或者合作邀请。
这是一个考验,一个交易,也是一个单选题。
西尔维娅需要格林德沃帮忙完成那个模型,格林德沃也需要她去改变那个他不愿意看到的未来。
这对双方都有利。
“您怎么确定我可以?”西尔维娅问。
“那是你要考虑的事情,我只提供一个机会,让你展示你的能力。”
沉默在冰冷的塔楼里蔓延,只有风声呜咽。
西尔维娅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她伸出手,从身上那件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深蓝色旅行斗篷内袋里,取出一大叠装订整齐、写满密密麻麻公式、图表和实验记录的羊皮纸资料放在室内唯一的那张简陋木桌上,纸张与粗糙木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我设计的,基于灵魂拓扑学和古代魔力契约原理的‘灵魂标记剥离与转移’的完整理论模型、推演过程,以及目前所有的实验进展和数据。”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格林德沃那双看透无数命运丝线的眼睛:“您刚才说,一个囚犯做不了什么。但知识本身,就是力量,尤其是那些被隐藏、被遗忘、被禁止的知识。而有些知识,只有在特定的人手中,在特定的时机,才能发挥出改变‘可能性’的力量。”
“更何况,我不认为您会一直是一名囚犯。”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只给了一个简洁的回应:“我会看的。”
西尔维娅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那扇沉重的、被魔法禁锢的铁门。门无声地滑开,外面是盘旋向下的冰冷石阶。她径直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阴暗的阶梯拐角。
铁门在她身后悄然关闭,隔绝了内外。
——
德拉科在纽蒙迦德高塔外那棵松树下,已经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个多小时。
阿尔卑斯山区的阳光明亮却缺乏温度,山风冷冽,吹得他脸颊发凉,墨绿色的斗篷下摆在风中微微拂动。他坚持不坐在车里等,非要站在这个能清晰看到塔楼入口的地方。
虽然格林德沃的追随者早已烟消云散,纽蒙迦德也非当年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堡垒,但让西尔维娅独自进入那地方,面对那个曾经的黑魔王,依然让他坐立不安。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他频频看向那扇紧闭的、仿佛吞噬了一切声响的厚重石门,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焦灼与担忧。
当那扇门终于再次无声滑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门口时,德拉科一直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一股混杂着解脱和后怕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立刻迈开长腿,快步迎了上去。
“西芙!” 他一把抓住西尔维娅的手,握得很紧,灰蓝色的眼睛紧张地上下打量她,“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一切顺利吗?” 连珠炮似的问题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塔楼内部阴冷彻骨,西尔维娅的手指和身上都透着一股寒气,与外面被风吹了许久的德拉科不同,她的冷是那种从石头墙壁里渗出来的、森然的冷意。德拉科的手则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风中而有些冰凉,但握紧后,那份熟悉的温热还是迅速传递过来。
“没事,” 西尔维娅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平稳,试图传递一丝安抚,“只是谈话。”
德拉科很想立刻就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那个格林德沃说了什么,西尔维娅的目的是否达到……但这里是纽蒙迦德,周围空旷无人,但保不准有什么魔法监视。他强压下心头的疑问,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向停在不远处阴影里的轿车。
“我们先回去。” 他低声说。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顺从地依着他的力道向前走。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身后高耸的黑色塔楼,然后收回,再无留恋。
两人坐进温暖的车内,埃尔文沉默地发动引擎,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了纽蒙迦德所在的那片荒凉山谷,将那座如同墓碑般矗立的黑色高塔,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越来越浓的暮色与山影之中。
——
格林德沃如同一座孤独了太久的礁石,沉默地凝望着窗外。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逐渐暗淡的天光、连绵的群山与无尽的苍穹,投向了某个遥远而不可及的时空。
他那双曾看透了无数命运丝线、曾以理想和火焰点燃整个欧洲、也曾因此坠入最深黑暗与孤独的眼睛,此刻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阿不思……”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仿佛只是气流摩擦过干涸喉咙的叹息,极其轻微地逸出他抿紧的嘴唇。这叹息太轻,瞬间便被囚室永恒的、死寂的冰冷空气吸收、吞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你还是老样子……”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沉重得如同阿尔卑斯山脉的基石。
“一点也没变。”
他缓缓走回桌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叠羊皮纸上。他没有立刻翻阅,只是伸出食指,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凌空书写起来。
他的指尖划过之处,空中留下了淡淡的、闪烁着微光的金色轨迹,那是一种极其古老、复杂的字符,快速组合、变幻,最后凝聚成几行简短的、蕴含着特定魔法契约意味的信息。
完成书写后,他走到一面看起来与周围墙壁浑然一体、毫无缝隙的粗糙石墙前,在几块看似毫无区别、布满岁月尘埃的石砖上,以某种特定的、蕴含着奇妙韵律的顺序和轻重不一的力度,轻轻敲击了七下。
哒,哒-哒,哒,哒-哒-哒。
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最后一声敲击落下,石墙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遥远深处的“咔哒”声,像是某个古老精密的机括被触动了。紧接着,他刚才敲击的中央位置,一块大约手掌大小的石砖,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下去约半英寸,然后平滑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孔洞。
那些金色的字符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闪烁了几下,然后无声无息地钻进孔洞,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望着西尔维娅和德拉科乘坐的黑色轿车离去的方向。
阿尔卑斯山脉的风永无止境地呼啸着,掠过纽蒙加德陡峭的岩壁,也掠过他沉寂了半个世纪的心湖。
“那么,西尔维娅·韦斯莱……”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冰冷的囚室空气里。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复杂,混合着审视、兴味,以及对变数本身的期待的弧度。
“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去做那个试图改写棋盘的人吧。”
——
希青别墅的客厅里,壁炉燃着稳定的火焰,驱散了阿尔卑斯山夜晚的寒意,却驱不散德拉科眉宇间凝聚的阴霾。
他站在壁炉前,背脊挺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紧锁着坐在沙发上的西尔维娅,里面翻涌着焦虑与烦躁。
“他说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德拉科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西尔维娅摇头。
“目前来说,毫无头绪。”她诚实地回答,那双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逐渐变幻的晚霞,显得幽深而专注,“他接受了我的研究资料,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表示他至少愿意看看,但看过之后会如何,他所谓的机会具体指向什么,他没有明说。”
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一个曾经差点颠覆欧洲魔法界的黑巫师,一个被囚禁了半个世纪、心思只会更加深沉难测的先知,他提出的考验,绝不可能是霍格沃茨的普通考试或论文答辩。
德拉科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几乎在眉心拧成一个结。他开始有些焦躁地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滑的深色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略显急促的“叩叩”声,与他此刻的心跳节奏隐约合拍。
“格林德沃……那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德拉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看看他当年干的事就知道了!煽动战争,制造分裂和恐惧,把整个欧洲搅得天翻地覆……谁知道他被关在那座石头塔里几十年,会不会变得更加不可理喻?万一他精神早就出了问题,给你出的根本就是个无法完成、或者完成过程中就会让你万劫不复的难题呢?”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西尔维娅,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慌,声音甚至因为极致的担忧而有些发颤:“万一……万一他让你去做的事情,非常、非常危险怎么办?危险到可能让你受伤,甚至……”
那个最坏的词,他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实在不敢去想象那种可能性,光是这个念头本身,就让他心脏抽紧,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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