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恩斯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会议室空气中几乎凝结成霜。
她的目光率先落在布兰德身上,部署精准利落:“盖奇,侦察队立刻扩大搜索范围,全英境内开展常规地面搜捕,配合傲罗小组拉网式排查,安排专人24小时收集民间流传的陌生巫师踪迹、异常魔法活动线索。”
“明白,司长,我立刻安排人手,细化分区,今晚就开始第一轮排查。”布兰德点头应下。
紧接着,博恩斯转向斯克林杰,神色愈发严肃:“彻查近一个月来阿兹卡班所有出入人员、外来访客登记记录,排查是否有人伪装潜入、是否存在内部泄密,或是权限滥用的情况。”
她略微停顿,加重了语气:“另外,魁地奇世界杯开幕在即,各国代表团和游客即将大量涌入,决不能让彼得越狱这件事引发公众恐慌,干扰赛事的正常筹备和举办。傲罗办公室要立刻制定并启动世界杯期间的强化安保预案,增加赛场及周边区域的巡逻密度和安检级别,对外统一口径,以‘常规国际赛事升级安保’为由,绝不能让‘食死徒可能卷土重来’或‘重犯越狱’的消息泄露出去。明白吗?”
“是,我马上部署,内外两条线同时推进,确保万无一失。”斯克林杰压下心头的急躁,沉声应道。
最后,博恩斯看向阿兹卡班监管负责人玛莎·佩蒂格鲁,此刻她面色愧疚,腰背却挺得笔直,等着司长指令。
“玛莎,你立刻返回阿兹卡班,全权负责监狱防御加固,更换所有牢房的反魔法封印咒语,重新调配摄魂怪的值守岗位,修补所有暴露的安保漏洞,增派双倍守卫,24小时轮岗,确保每个关键节点都有人盯防。”
她看着佩蒂格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求,在彼得被重新缉拿归案之前,阿兹卡班绝不能再生出任何事端,连一只不该出现的甲虫都不行。”
“是,司长,我现在就动身,保证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佩蒂格鲁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背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处理完几个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博恩斯的目光终于转向始终坐在她斜后方、身体挺直、全神贯注记录着一切的珀西。
“珀西,将本次会议完整纪要整理给我,标注各部门任务节点与汇报时限,同步抄送部长办公室。另外,统筹各部门每日进展,所有排查报告、勘验结果、整改记录,全部由你汇总筛选,每日傍晚准时递交到我手上,不得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我明白,司长,一定会妥善完成。”
会议结束,与会者面色凝重地陆续离开。
珀西快速整理好自己面前的羊皮纸和文具,抱着记录本和那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紧跟在博恩斯司长身后,回到司长办公室。
博恩斯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闭目片刻,那张总是严肃刚硬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
珀西将刚刚在会议间隙已初步梳理过的会议记录纲要,工整地放在博恩斯面前的桌面上,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等待着可能的进一步指示。
但他的大脑并未停止运转,刚才会议上的科布那空洞失神的状态,与他记忆中某个逐渐模糊的印象,隐隐产生了某种重叠。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司长,科布先生的状态……我觉得,似乎有些……眼熟。”
“哦?”博恩斯放下揉着额头的手,目光重新聚焦在珀西认真的脸上,眼睛里带着询问,“说说看,你觉得眼熟在哪里?”
“让我想起了伯莎·乔金斯女士。”珀西说出了那个在魔法部以“健忘”、“糊涂”而逐渐被边缘化的名字。
“你说伯莎?”博恩斯微微蹙眉。
“对,”珀西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推测听起来更有逻辑,“我听说,乔金斯女士早些年其实是一位能力出色、记忆力超群的官员。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经常丢三落四,记不清刚刚安排的工作,说话有时颠三倒四,反应也总是慢半拍。大家都说她可能是年纪大了,或者因为一些私事,精神状态不佳,变得有些糊涂。”
他顿了顿,观察着博恩斯的反应,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科布先生现在这种被高阶遗忘咒影响后的状态,和乔金斯女士近些年的表现存在高度相似性,我在想,会不会乔金斯女士也曾遭遇过类似的事情,被施了某种遗忘咒,才导致了她的变化。”
博恩斯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火焰偶尔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看向珀西,点了点头,“你的观察很细致,联想也并非毫无依据。这样,你去请伯莎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司长,我马上去。”珀西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司长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但气氛比平日明显凝重了许多,人们步履匆匆,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忧虑。
珀西穿过几条繁忙的走廊,来到魔法体育司所在的楼层。
他说明来意,只得到乔金斯外出度假的消息。
珀西的心沉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道谢后,只能转身返回魔法法律执行司。
就在他经过一条相对僻静廊桥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 珀西下意识地侧身让开,同时抬眼看去。
是巴蒂·克劳奇。
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那位以铁面无私、严谨到近乎严苛而闻名的高级官员,此刻的状态却让珀西吃了一惊。
他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仿佛多日未见的灰败苍白,眼窝深陷,周围是浓重的、化不开的青黑色,原本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目光有些涣散,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绝望,又像是终于做出某个艰难决定后的空洞。
“克劳奇先生?”珀西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您还好吗?您看起来需要休息。”
老巴蒂却仿佛没有听到珀西的关切,或者说,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另一件事占据。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甚至没有完全停下,目光掠过珀西年轻青涩的面孔,好像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他喉结微动,似欲开口,却只从干裂的唇间逸出一丝沙哑气音,“韦斯莱先生,阿米莉亚在办公室吗?”
珀西迟疑了几秒,“在的。”
老巴蒂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越过珀西,朝着博恩斯司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有些虚浮,背影挺直得甚至有些僵硬,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着走向终点的木偶。
珀西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就好像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
他连忙跟了上去,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老巴蒂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博恩斯司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博恩斯正埋头处理着刚刚送来的、关于第一批排查结果的加急文件,闻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老巴蒂,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意外。
“巴蒂?”她放下羽毛笔,身体微微后靠,“你找我?我记得世界杯的安保协调方案和应急预案,我已经让人送到你的办公室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然而,老巴蒂仿佛没听到她关于世界杯的话,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博恩斯,声音比刚才在走廊问珀西的问题时更干涩,也更紧绷:“你们……在找伯莎·乔金斯?”
这个问题让博恩斯眉梢微挑,她看了一眼跟着老巴蒂进来的珀西,后者朝她摇了摇头。
博恩斯点头,“因为一些与当前案件相关的推测,珀西认为乔金斯近些年的表现,很像被强效遗忘咒长期影响的后遗症,我正想找她了解些情况。正好你在这里,巴蒂,伯莎在调任魔法体育司之前,曾长期在你的部门工作,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认为她的变化有什么异常吗?”
这个问题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老巴蒂颤抖了一下,他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阿米莉亚。” 老巴蒂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低沉。
他抬起眼,直视着博恩斯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我来认罪。”
——
魔法部再次迎来了一个足以引发地震的重磅消息。
巴蒂·克劳奇,这位在魔法部德高望重的高级官员,主动向魔法法律执行司认罪,供认了十多年前骇人听闻的罪行——用妻子调包儿子,将真正的食死徒儿子小巴蒂用夺魂咒囚禁家中,并为此对发现端倪的伯莎·乔金斯施以恶咒!
而如今,小巴蒂挣脱控制,下落不明!
兹事体大,博恩斯不得不联系福吉和邓布利多。
他们和老巴蒂在会议室里待了一整晚,出来时博恩斯的表情更加凝重,因为他们都认为是小巴蒂从阿兹卡班带走了彼得,这表明彼得在先前审讯中提到的、关于神秘人的话很有可能是真实的,但是福吉坚持认为那只是逃避死亡的疯话。
珀西跟在博恩斯身后离开会议室,他现在需要立刻去协调,将刚刚议定的、关于秘密追捕小巴蒂·克劳奇和小矮星·彼得的任务,分解、安排到各个相关的行动部门,同时确保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
又是一个加班的晚上。
至于伯莎·乔金斯,博恩斯让一队傲罗前往阿尔巴尼亚紧急将人带回来,送往圣芒戈医院。
——
韦斯莱魔法把戏坊的地下室里。
西尔维娅正在练习不可饶恕咒。
最近诺特和双胞胎研究出了一种屏蔽装置,可以屏蔽魔力波动,不用担心被魔法部监测到。
珀西在旁边陈述近期的事情。
小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找到小巴蒂和彼得的任何踪迹;老巴蒂被暂时收押,审判在世界杯结束后开始;乔金斯被傲罗从阿尔巴尼亚带了回来,但是圣芒戈的治疗师说她已经没办法再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随着珀西最后一个话音落下,西尔维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她手腕极其稳定地微微一抖,唇间清晰地吐出三个音节:“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目、惨绿、蕴含着纯粹毁灭能量的光束,自她的魔杖杖尖迸射而出。
那光芒撕裂了地下室的昏暗,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纯粹的死寂意志,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击中了前方的人偶。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生机的怪响。
那个人偶瞬间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地面上堆成一个小丘,再也看不出一点原本的形状和材质。
整个房间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某种东西被彻底烧焦后的冰冷气息。
索命咒。
即使已经习惯了妹妹在各种魔法领域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但亲眼看到她如此冷静地施展出这道最邪恶、最难以掌握、对施咒者内心状态要求也最为严苛的不可饶恕咒,珀西还是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目瞪口呆,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西尔维娅缓缓垂下魔杖,杖尖的绿光消散。她转身,看向阴影中神情震撼的哥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堆标靶残渣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魔力练习。
“所以,”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在地下室里清晰地响起,“即便到了这个地步,福吉依旧准备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珀西从震撼中勉强回过神,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就像你说的,福吉只会选择对他个人权威和魔法部形象损害最小的选项。但是邓布利多认为应该让大众了解真相,并提前做好准备,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实际上。”
“消息泄露出去了吗?”西尔维娅走到一旁的工作台边,拿起一块软布,开始仔细擦拭自己的魔杖。
“没有,这件事只在魔法部高级官员中流传,福吉下了命令,不准说出去半个字,他专门去了一趟《预言家日报》总部,勒令古费主编不允许在报纸上出现一丁点儿关于神秘人或是食死徒的报道。”
西尔维娅擦拭魔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神色淡淡,注视着手中光滑的杖身,那里面倒映着地下室里冷白色的魔法灯光,也倒映着她自己毫无波澜的眼睛。
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她心中此刻翻涌的,究竟是嘲讽,还是早已预料到如此结局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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