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说：“我已经安排了接替的人选。”
王涛说：“那就好。但你要注意，他接下来可能会从其他方向下手。比如，调走你分管的信息化负责人，或者调走永安镇的新任党委书记。”
“他不需要一次性把事情做绝，只要把关键岗位上的人调走，整个体系就会自然运转不畅。”
林默说：“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后，林默坐在椅子上，把王涛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达运确实不需要一次性把北山县纪委的班子全部拆散，只要调走两三个人，就能让整个工作节奏被打乱。
他需要提前把所有可能被调走的岗位都安排好接替人选，不能让任何一个岗位出现空窗期。
傍晚回到家时，徐雨晴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他换了鞋，在餐桌边坐下，把张志远被调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徐雨晴听完，关了火，转过身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下一个可能会是谁？”
林默说：“想过。可能是你，可能是王建国，也可能是永安镇的老贺。”
徐雨晴沉默了一会儿。“如果省里调我去青宁市，我不会去。我会直接申请辞职。”
林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雨晴，你不要冲动。”
徐雨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不是冲动。我在北山县工作半年多了，平台是我从头开始建起来的，数据也是我带着技术组一条一条录入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调走，之前所有的工作都会中断。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不管上面怎么安排，我都会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
林默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徐雨晴的脾气，她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好。我们一起扛。”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
北山县的街道在路灯下铺展开来，偶尔有行人走过，步态从容。
远处永安镇的方向，新建教学楼走廊的灯还亮着，像一枚安静的标记，嵌在渐深的春夜里。
林默看着那片光，心里想着，不管陈达运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只要他和徐雨晴还在这里，北山县的事就不会停。
一周后，省里的第二张调令来了。
这次不是调走县纪委的人，而是调走永安镇的党委书记老贺。
通知上说，老贺同志调任青北市乡村振兴局副局长，即日起报到。
林默看到传真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陈达运在拆解县纪委班子的同时，也在拆解永安镇的工作班子。
他不想让永安镇的整改工作顺利收尾，他要让永安镇的干部体系陷入混乱。
他打电话给老贺时，老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林书记，我已经知道了。组织部的人刚才也给我打了电话。我会尽快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争取不影响镇里的正常运转。”
林默说：“贺书记，你在永安镇这一年辛苦了。你走了之后，镇里的工作我会安排人接替。你到了新岗位之后，保持联系。”
老贺沉默了一会儿。“林书记，说实话，我是不想走的。永安镇的那些工程是我看着一点点建起来的，现在教学楼盖好了，水管通了，路也修了，老百姓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希望。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林默说：“我知道。但调令已经下了，你先去报到。以后有机会，你还可以回来看看。”
老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了声“保重”，就挂了电话。
林默把手机放回桌上，目光落在窗外。
永安镇的那些工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但越是到收尾阶段，越需要有人在现场盯着。
老贺一走，永安镇的工作就会出现一段时间的空窗期，而这段空窗期，可能就是陈达运想要的结果。
他需要尽快安排人接替老贺的工作。
当天下午，林默又去了周明远的办公室，把老贺被调走的事汇报了一遍。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陈达运不会只调走一个张志远就收手。他要把永安镇和纪委的关键岗位都换上他的人。”
林默说：“周书记，我建议从县直部门选一名干部去永安镇主持工作，最好是熟悉基层情况的人选。另外，县纪委这边也需要再补充一名业务骨干。”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谁合适？”
林默说：“王建国升任副书记之后，纪检监察室主任的位置还空着。我建议从乡镇选调一名有办案经验的干部上来，加快熟悉县纪委的工作节奏。永安镇那边，我的建议是从县政府办或者县财政局选一个副科级干部下去主持工作。”
周明远点了点头。“这个人选我来定。你先稳住纪委这边的工作。”
从周明远办公室出来，林默在走廊里遇见了郑明远。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刚从机房出来。他看到林默，放慢脚步。
“林书记，听说永安镇的贺书记被调走了？”
消息传得确实很快。“刚走。我正在安排接替的人选。”
郑明远沉默了一下。
“林书记，我有个建议。永安镇的工程整改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如果换一个对前期工作完全不了解的人去接手，磨合期会很长。不如从县里选一个参与过永安镇项目的人去主持工作，至少对整改的进度和细节是清楚的。”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有合适的人选？”
郑明远说：“平台的技术负责人老徐，之前参与过永安镇工程质量检测的对接工作，对永安镇的情况比较熟悉。他在县里干了很多年，虽然没有乡镇一把手的经验，但做事沉稳。如果让他去永安镇主持工作，至少能保证整改的收尾不出问题。”
林默想了想。“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郑明远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夹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郑明远这个人，虽然来路不明，但至少在公开场合一直表现得对工作比较认真。
他提出的建议是否合理，还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
傍晚回到家，林默把郑明远的建议告诉了徐雨晴。
她正在厨房里切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老徐？就是那个经常加班到很晚的技术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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